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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鬼天穿的。顧玨答應我要出錢資助這個計劃。”
良澤關切問她,“你把傘借給我,你怎么辦?”
她大大咧咧,“沒事,顧玨會來接我。”他們告別。
良澤穿著白色襯衣,下面一件黑色鉛筆褲,白色的球鞋陷在雪里,深一腳淺一腳。無奈那把傘太小,雪片還是飄到了面龐,肩頭。襯衣的肩背都洇染了暗暗的水漬。
許多人的視線都被那粉色玲瓏的傘與男生修長身影的對比吸引住。良澤從這樣的關注中升發了激動和孩童的頑劣。竟也不以為羞恥。他邁得步子也輕易了些,臉上浮現孩童稚氣的微笑,頭微垂,似乎與雪花共語。
天色極暗,穹頂上的暮色將人壓得喘不過氣。廓大而蒼寂。他沿著路邊走著,兩排的行道樹枝葉掉光,像垂垂暮年的老翁,茍延殘喘。
他滿心地無聊,手凍得僵硬,球鞋早已臟得看不清原來面貌。街上的汽車一輛輛疾馳而過,濺在他褲腳幾滴泥水。
一排雪亮的車燈照進他眼睛。閔修夜下車,雪花飄在他的深色大衣上,他摟住良澤,將良澤頸上濕淋淋的駝色圍巾取下,擁著他上車。他囑咐溫叔將車開快。
車里開了暖氣,燈光也被調亮了一度。他沖了一杯熱茶,讓良澤快喝。又從柜子里取來一條毛毯,裹著他。忙了半天,良澤身子漸漸暖和,臉上的血色也涌上來,才教閔修夜放了心。他升起隔板,將溫叔的視線隔斷。
閔修夜索性脫了大衣,露出高領的針織毛衣,是赭色的。里面一件打底的鐵灰色襯衫。他不顧對方的推拒,將那孩子抱在腿上,用寬厚的手掌裹住良澤的冰涼的五指,來回摩挲著,為他取暖。直到良澤的手漸漸回暖,才停止這樣的舉動。
良澤被他抱在懷里,雖隔了一層衣物,也能感覺背后一股熱意,灼燒著良澤的心。良澤被他的指腹觸著,感覺到薄薄的一層繭子。是尋常用筆積攢的結果。
車子在暮色昏沉的道路上飛馳,兩邊的樹木景色在疾速地后退。良澤又冷又累,好像有些發熱,閔修夜探探他的額頭,心疼又無奈,對那孩子簡直無法可想。生來就是他的克星。
他靜靜抱著良澤,手枕著良澤的臉龐,輕輕滑過,良澤沒有留意。只是腦袋昏昏沉沉地和他應答。
“怎么不多等會兒?今天我看下雪,特意從公司同車接你。你倒是不愿等了。”
“我以為溫叔忘了,我就打定主意自己回去。”
“你倒是有志氣。卻還是受寒發熱了。逞強總是這樣的后果。誰叫你不多等我會兒?”
“我以為不會來了。”良澤囁嚅回答道。
閔修夜聲音低下去,卻仍有磁性,嗓子不知為何有些沙啞,昏黃的車頂上的投射的燈光映在富于棱角的五官,顯出一種溫情脈脈。良澤卻未察覺出。只是記得對方說著:“我會來的。我終不會忘記你的。”那一刻良澤心里聽著古怪,未曾多想。
假如在那樣的須臾之間,他清醒些,之后的一切也就不會如命運般決絕地朝不可預料的方向馳行。
閔修夜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家。別墅里沒人。陪著良澤吃完感冒藥,看著他換完衣服睡覺,正準備離開他的房間,閔修夜替他將濕衣裳放到淋浴間的衣籃子。正準備放他的褲子,掏出了一個成團的物體。是張皺兮兮的試卷。濕漬斑斑駁駁,幾個長條橫亙于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