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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頓時一怔,不是說四姑娘從鄉下來的,是個鄉野村婦,什么都不懂,怎么這幾個問題問得這般巧妙。她這樣子哪里像不懂庶務的,倒像是管家多年的。
見姜宓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春蘭忙斂了神,道:“是大姑娘瞧著四姑娘這里人手不足,特命奴婢來了此處?!?
姜宓:“如此說來,大姐姐那里豈不是少了人?”
王嬤嬤嘲諷道:“四姑娘,大房只有大姑娘一人,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服侍。”
姜宓發現春蘭在聽到這句話時面部表情稍微有些變化。前世她還是經歷得太少了,又對府中的人事不了解才沒發現春蘭別有用心。
春蘭沒有理會王嬤嬤的話,對姜宓道:“我們大姑娘說了四姑娘久不來京城,怕您不習慣所以命奴婢來服侍您,她那里少一個人伺候沒關系,不能委屈了您?!?
王嬤嬤輕哼了一聲。
姜宓假裝沒聽到,道:“大姐姐可真是疼我?!?
瞧著春蘭略帶討好的笑容,姜宓挪開了視線。
此時不是處理她的好時機,留著她還有用。
甘草見姜宓又看了過來,想到她剛剛問春蘭的幾個問題,沒等她問就快速答了出來。
“奴婢甘草,原先在廚房燒火,是丁管家將我安排到這里來的。”
劉婆子補充了一句:“奴婢姓劉,夫家姓李,原先在外院灑掃,也是丁管家將我安排來這里的。”
姜宓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臟亂的院子,對王嬤嬤道:“嬤嬤,你帶著春蘭將院子打掃一下。”
前世也是如此,她們幾個人是早上才過來的,劉婆子和甘草只打掃了房間,院子沒來得及打掃。那時王嬤嬤一副管事的模樣,她又初來乍到,對京城的情況不了解,所以沒有安排她。又因春蘭明確地站在她這邊,她以為春蘭是自己人,所以護著她。灑掃的活就落到了身份不明不言不語的劉婆子和甘草身上。
如今既已知曉王嬤嬤和春蘭背后的主人是何人,又知這二人不對付,倒不如讓她們二人去斗法,也省得她們一心想著給她找麻煩。
姜宓又看向連翹:“連翹,你帶著劉嬤嬤和甘草整理箱籠?!?
連翹:“是,姑娘?!?
王嬤嬤和春蘭都對這個安排很不滿。然而,王嬤嬤剛剛反駁過姜宓,此刻不敢再多說。
春蘭見王嬤嬤沒說,她也沒敢說。她很不理解四姑娘為何如此安排,她剛剛明明表現得挺好,還站在了四姑娘那邊對付王嬤嬤,姑娘怎么就偏偏用了那個悶葫蘆甘草沒用她?
王嬤嬤本來是不滿的,但在看到春蘭眼底的不甘時,心里又舒服了。她從一旁拿過來一把掃帚扔到了春蘭面前,居高臨下:“愣著干什么,趕緊干活!”
春蘭心里憋屈死了,可她只是個粗使丫頭,王嬤嬤是院子里的管事嬤嬤又是三夫人的人,,四姑娘又明顯不站在她這邊,她哪里敢跟王嬤嬤對著干。
王嬤嬤搬了個板凳坐在了廊下,一邊嗑瓜子一邊道:“一個孤女還敢在府里蹦跶,也不看看吃的喝的都是誰的,也就老夫人可憐你們,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不成?”
這話雖然是對著春蘭說的,但話里的意思卻是在說姜姚。
春蘭捏緊了手里的掃帚,將這一口氣咽下去了。
姜宓看似在沒關注外面的事情,實則一直聽著王嬤嬤和春蘭的對話。見她們二人如此,心里很是滿意。
有時候收拾人不必自己動手。
借力打力。
她不必等著盛家的教養嬤嬤,完全可以坐山觀虎斗。
收拾了一番后,姜宓帶著甘草去了靜心堂。和前世一樣,姜老夫人以身體不適為由將她拒之門外。前世姜宓滿心歡喜地回到了京城,然而整個府里卻無人待見她,她內心的落差極大。一直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沒做好。直到后來待久了知道大家本就不喜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錯的,至此,她對太傅府失望透頂。
有了前一世的經歷,姜宓早已對太傅府沒有任何期待。
她盡了本分,不讓人挑出來毛病就好。
姜宓沒多留,回到了綠蘿苑。
見她這么快就回來了,王嬤嬤和春蘭臉上都流露出來幸災樂禍的神色。
前世姜宓只顧著難過懷疑自己并未注意其他人,如今再看,每個人的態度都非常明顯。
連翹看到自家姑娘十分驚訝,道:“姑娘,您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姜宓:“祖母身體不適,讓我晚飯時再過去?!?
春蘭早已收起了幸災樂禍的神情,她一臉驚訝,道:“老夫人身體不適?怎么可能,午飯時她還叫大姑娘過去陪著她一起用飯,吃過飯都沒走呢。”
姜宓靜靜看著春蘭。
前世因為春蘭這句話姜宓難過了許久。
如今知曉她是姜姚的人,再聽這番話就不這樣想了。
春蘭就是來挑撥她和府中長輩們之間關系的,她越是不得長輩們喜歡,越是能襯托姜姚的好。
看著姜宓的神情,春蘭心里得意極了。四姑娘在綠蘿苑里再怎么厲害有什么用,還不是得不到府中主子們的喜歡。心中雖對姜宓不屑,但面上還是請罪:“四姑娘,對不起,奴婢說錯話了?!?
姜宓:“你的確說錯話了。你作為我院子里的丫鬟,不該說這樣的話,也不該做這樣的事。幸而咱們剛見面,不然旁人還以為是我安排你去監視祖母呢?!?
春蘭心里一驚,臉色大變:“四姑娘,奴婢沒做過這樣的事。”
姜宓:“做沒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從前怎么樣我不管,如今既然跟了我就本分些,不該你干的事情別干,將嘴巴守嚴了,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春蘭:“奴婢記住了?!?
姜宓目光掃過王嬤嬤,發現她正盯著春蘭若有所思,她放心地回了屋里。連翹瞪了春蘭一眼,也跟著姜宓去了屋里,一進門她就將屋門關上了。
姜宓斜靠在了榻上休息,坐了五天馬車,她這會兒還感覺自己在路上一般,搖搖晃晃的。
連翹:“姑娘,老夫人真的是故意不見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