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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吧。”呂遲心里更加沒底,屁股挪挪蹭蹭到軟榻邊上,只留半個懸在上面,恨不得撒腿就跑的架勢。
他看著褚瑜將信紙抽出來,一張看完換到另外一張,每一個動作仿佛都被刻意放慢,亦或是只在他眼里看著有千年那么長。終于,約莫小半刻鐘的功夫,褚瑜將那信紙又疊好規規整整的放了回去,動作很隨意的將那信封擺到了軟榻的小幾上。
呂遲小小的松了一口氣,以為這是沒放在心上的意思。
他笑笑,湊過去拉住褚瑜的手道,“吃早飯去?”
褚瑜也對他笑笑,靠近了親親呂遲的嘴角,聲音不起不落,“阿遲自己去吧,”他頓了頓,直言不諱,“我喝醋喝的肚子撐。”
還不如直接嚇嚇自己呢!呂遲想,如今這樣不咸不淡的,反而讓人覺得瘆得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會發作。
他一骨碌的爬到軟榻上,十分沒有禮儀的半撅著屁股將那信封撈到自己懷里,準備三兩下將那信封給撕碎了表決心,嘴上還嘟囔著,“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早該扔了。”
誰知那信封與信紙夾雜在一起太厚實,呂遲咬牙使勁兒弄紅了臉頰,也沒能將信封撕碎。
“我不是不舍得啊,”呂遲苦著臉,覺得自己要哭了,他抬頭對褚瑜道,“我這是力氣太小了……”
褚瑜對他到底很無奈,他伸手將呂遲抱到自己身邊,將下巴擱在呂遲的肩頭,道,“我并不是在意他寫的這一封信,我在意的是你前頭的那么多年,都有他的蹤影,我們之間倒似乎沒有那么多趣事。”
他越發忍不住覺得,自己是幸運之極才將呂遲留在自己身邊,而從前的事情不知留有多少種可能造成不一樣的結果。
“嘁,”呂遲反抱住褚瑜的腦袋,很不以為然,“你要說趣事,將棗木叫過來,從我們兩三歲讓他給你一路說到現在,就前天我還讓他陪我磨了豆漿呢,褚清算得了什么特別的?”
他親親懷里褚瑜的臉頰,很認真的哄他,“明柳、明蘭都陪我做過很多趣事,阿芙,阿平和阿修也一樣,可只有你是特別的啊。”
小信鴿落在窗沿,歪著腦袋看褚瑜的頭給呂遲抱在懷里,覺得有些奇怪:怎么白天穿著衣服也要這樣弄?
第八十六章
(一)
車轱轆慢慢悠悠的從皇城里轉出來。前后兩輛, 樣式很普通,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從皇城里出來的。還不信那是皇宮里的車。
呂遲和褚瑜并排坐著, 褚宏安與褚靈一左一右,一個正襟危坐, 一個歪歪斜斜空心里慌, 恨不得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上座的褚瑜。
呂遲嘴里含著一塊兒糖, 說話含含糊糊, “宏安,扶著阿靈,怎么像是沒骨頭……”
褚宏安對待褚靈也很生疏,對如今才三歲左右的軟娃娃, 連哪兒下手都有些不知。只是聽見呂遲的話,也便只好試著伸手去夠。
褚靈怕褚瑜,對褚宏安也沒少多少。這時候心里正惶惶不知怎么辦, 忽的看見褚宏安伸出兩只手來,一下嚇得踉蹌站起來往呂遲懷里撲, 嘴里喊著, “父、父親!”
呂遲一顆糖壓在舌頭底下,正探頭看向窗外,猛地給褚靈撲過來,一時不查小糖塊給生吞了下去。
“咳、咳!”他瞪著眼睛一陣咳嗽,強忍著難受抱住褚靈。
褚瑜動作飛快,伸手在呂遲的背上運了內力拍了一下,讓他順勢將那卡住的糖塊吐了出來,正正巧巧落在他放在呂遲嘴邊的手上。
“哎呦,”呂遲順了氣,長長的舒了一口,眼眶里眼淚都憋出來了,“差點給我嗆死。”
他低下頭摟住戰戰兢兢不知現狀的褚靈,并不怪她,反還問她,“怎么了,你怕什么?”
褚瑜的手橫亙過來,拎住褚靈的衣領準備將她從褚靈懷里揪出來。卻不想褚靈雙腿蹬著拼命往呂遲懷里鉆,打定主意不想被褚瑜抓住。
“胡鬧!”褚瑜皺起眉頭,面色冷下來。
“你才是胡鬧,”呂遲啪的一下打開褚瑜的手,緊緊摟住褚靈,“她一個孩子又不懂事的。”
后又低下頭去將褚靈的小腦袋掰上來,在她粉白的臉上親了親,笑了笑道“有什么好怕的,這個是你父親,那個是你是哥哥。”
他伸手指了指褚瑜,又指了指褚宏安,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面冷。
呂遲是渾不在意,褚靈悄悄的探出一個腦袋來看,一瞬間對上他們兩人的目光,又趕緊將腦袋給縮了回去。
她認定只有呂遲一個可以親近,另外兩個就是冷面閻羅王,不過是一個面嫩一個面老些。
“你們兩個自己活該,”呂遲抱著褚靈,瞥一眼當爹的,瞥一眼當兒子的,最后將目光落到自己女兒身上,“阿靈反正好得很的。”
褚靈埋首在他懷里,聽見最后這句夸獎,有些高興。偏頭看看呂遲,又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十分信賴。
“父親,好。”她開口夸贊,依舊是怯怯的。
別的都不要緊,只是這性格因為前幾年的影響,到現在還沒能全改過來,有些瑟縮怯弱。
呂遲打算專心將她的性格改一改,否則再長大一些就定型了,后面就更加難辦。
“叫父親,”他指著褚瑜,又捏住褚靈的手將她的手按到褚瑜的臉上,“你看,他又不兇的。”
秦國皇帝的臉面給皇后把持著公主的手捏面團似的弄,威嚴全無。
“喏,這個是你哥哥,也沒什么好怕的是不是?”
太子的臉面還留著些軟綿的肉,給呂遲揉兩下,自覺的在父親面前失了儀禮,面頰不由得閃過一點兒紅,有些手足無措的坐在了原地。又不好說這樣不妥,只能求助一般的看著褚瑜。
褚瑜縱著呂遲,由著他胡亂來,“女孩子家,也沒有什么要緊的。”
呂遲駁了他的話,“胡說八道,女孩子也不好膽子這么小的,且阿靈她又不是天生內向的性子,都是后天被你們嚇得。”
“還有宏安,”他接著說,“照理也是個很好的哥哥,也是你父親沒有做好的緣故。”
褚靈依偎在呂遲的懷里,臉頰微紅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反正臉上是帶著笑意收不回去。
褚宏安也不知道怎么回應,他活這么大,一小半的時間有些懵懂,剩下的都是拼命努力想要得到自己父親的關注與認同。的確從來沒有人教導過他,正確的家庭關系與相互對待的方式。
對待褚靈,他大部分時候的冷冰冰都是源自于不知所措。
褚瑜輕輕點頭,又從一邊取過帕子,將呂遲唇邊的糖漬擦了,“還要阿遲幫著一點點慢慢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