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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聽了這話,沒有開口反駁,明蘭明柳便也跟著應了,快步走了下去。
呂遲褚清兩人前后腳的功夫進了屋里,呂遲主動問,“你來找我什么事情?”
“秦國要和親。”褚清道。
“和親?”呂遲心里奇怪,“怎么和親?”
褚瑜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兩歲不到,晉國這邊滿打滿算也就是個驕縱的褚歆,難不成她還能和褚宏安湊一對?
呂遲壓根沒將褚瑜算在里頭。
褚清腳步停在呂遲身后兩三步,見他只自己坐在桌邊,雙目睜得圓乎乎,面色依舊尋常。他心里最后的一點隱憂也跟著放下了。
阿遲與褚瑜,恐怕真的沒有一點私情。
“褚瑜提出要和親,人選選了你。”他于是將事情沒有什么挽留的告訴了呂遲。
呂遲這才整個愣住,滿臉驚愕,隔了三五息的功夫才道,“這是什么意思,我是個男子,怎么和親?”
褚清的面色也跟著不很好,只是中間夾雜了幾分柔和,“這事情你莫要擔憂,我自會和父皇去說。”
他開口說出的保證倒是很好聽。
呂遲想了想,又搖搖頭,起身道,“殿下心里清楚的很,這事情根本推脫不了,又何必說出這樣的話來。”
褚清面色一滯,想要辯駁,卻聽呂遲接著道,“我不知褚瑜提出的條件具體是什么,也不知我和他怎么平白無故有了交集,只不過,若是將我放在這樣的位置,我還有什么可選的?
這晉國上下百信命加起來有多少,難不成要因為我個人的喜怒而白白葬送了?如果那樣,我成了什么人,呂家又成了什么?”
他越說越悲壯,好似下一刻就要為了國家大義而一頭撞死在房柱上。
明柳端著滾燙的茶水從外頭進來,一抬頭就瞧見呂遲眼睛紅紅,雙肩聳動,可背著褚清的神色分明帶著點忍耐不住的笑意。
著實詭異。
她不敢多說話,緊緊把頭低下來,一言不發的將茶水放在桌上,各自給他們倒了一杯,后欲言又止的走了。
褚清給呂遲堵得無話可說。
道理的確是這么個道理,秦國既然提出了這么一個幾乎百利無一害的方案,此時百姓不知還好,若是外頭的人知道了,他呂家算什么,還能為了一家人,一個人而將整晉國的人拿來冒險不成?
若是再往上延展,知道推阻了這事情的是自己,褚清皺了皺眉頭,那民心該失成什么樣?
此時此刻,他終于恢復了一些被情愛阻斷了的理智思緒,猛地想起自己的后路來。
“殿下,你要想清楚,”呂遲適時地轉身看著褚清,道,“你是否愿意為了我背棄這一國的子民?”
呂遲說出這樣的話,要的并不是具體的答案,他要的不過是讓褚清看清楚自己的本心:他也許愛呂遲愛的發狂,然而他更看重的是百姓的存亡。
退一步說,即使自己真的心悅褚清,他這個時候如若因情愛而選小家,呂遲也是要看不起他的。
只不過呂遲這會兒倒是高看了褚清,他可以不在意黎民蒼生的死活,唯一無法背棄的是對權力的渴望與追求。
“我、”褚清開口,下意識的想要為自己辯解,然而卻又狠狠噎住。
說什么呢?說呂遲剛才的話不是真的,他愿意為了呂遲拋卻這天下人?
褚清說不出來,呂遲清楚的很。
第七十六章
明柳躲在偏房偷偷的瞧著褚清匆匆來又匆匆走, 等人出了遠門走的沒了影子, 這才轉頭提著裙子小步跑到主屋里, “少爺,您方才哭什么?”
呂遲正捧著茶杯, 目光暗淡如喪考妣的坐著。明柳和后腳跟著進屋來的明蘭都是心頭一跳, 而后俱是關切起來, “少爺, 這是怎么了?”
明柳轉念一想,還以為方才進屋里時候看見的古怪光景是因為呂遲傷心過了頭。這個當口,外頭什么事情不可能?難保不是發生了不可挽回的大事。
呂遲只低著頭,雙手抬起來屋里的擺了擺, 而后道,“把門給我關起來。”
外頭的小丫頭聽了連忙依言而行,將房門給關了個嚴嚴實實。
明蘭明柳跟著呂遲沮喪的臉色都要哭了, 卻見那門才關上,呂遲的臉色頃刻間便好了過來, 甚至微微露出點笑意。他將雙手放在自己唇上對兩個貼身丫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后開口道,“家國大事,你們問什么。”
聲音里頭怏怏,不知多喪氣。
呂遲沉默下來,歪頭仔細聽了聽,雖然聽不到半點聲響,也不知道外頭是不是真有褚清派來的人瞧著。
可阿瑜總不會騙我的,呂遲想,干脆就要裝到底才好。
兩個丫頭面面相覷,不懂他這是個什么意思。
呂遲給自己再倒一杯熱茶,坐著慢慢飲,約莫又過了小半刻鐘,他才松一口氣,對兩個有些愣愣的丫頭道,“成了,沒你們什么事兒,我自己睡一會兒,沒事情別找我。”
放在從前,他日日睡時時睡,想睡就睡也沒什么奇怪的。可近些日子外頭的事情變動實在太大,又是轉瞬間的,呂遲難得都在心里存了點心思,多半睡不著。今天這般要睡,著實新鮮。
明蘭明柳心里依舊滿是疑竇,卻也不好發問,只規矩的應了,而后轉身退下,又和外頭的丫頭說了,自讓呂遲自己睡去。
這邊是一出,另一邊來接呂益的宮人也到了,恰在呂家門口與褚清打了個照面。
宮人見褚清滿臉黑沉,也不敢多說什么,只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各自走了。
對這仗打不到京城來呂益早有預料。
秦國的軍隊雖然勇猛,然而在這場戰爭之前已經因為平亂消耗了許多國力,其實并沒有能力一路打到京城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