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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皇帝老子說出不許這兩個字都未必能讓呂遲聽到心里去,他只管讓人備了馬車往京城去了。
第七十一章
快馬到達京城時, 天已經黑透了, 夜市興起, 街上反倒要比白天熱鬧,來來往往的人潮不休。
等馬車停在了二皇子的封府門口, 人聲這才漸行漸遠去。
門房處的小廝見著這陌生的馬車停下, 連忙迎上去一探究竟, 起初帶著些傲慢, 等看清了人立刻就認了出來。
“這會兒殿下在不在府中?”呂遲推開車門就問,將那小廝弄得怔住。
他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著呂遲。
換上別人,這般莽撞的過來多半討不到好果子吃。可見是呂遲,那小廝也是懂得他不一樣的, 立刻收斂了神色,客客氣氣道,“呂公子請等一等, 殿下掐著點兒該是要從宮里回來了,您不妨先下馬車?”
呂遲抬頭看了看天色, 已是通體透黑, 只一兩顆明星點綴在其中,耀出光芒來。
“不必了,匆忙而來是我失禮,煩請將我來過的事情告訴殿下,他什么時候有空也請差個人來南城胡同告訴我,我到時候再來。”
那婚約滿打滿算也是明年的事情,呂遲雖然急卻也曉得那火沒有燒到眉毛。
他說什么那小廝自然都是應得,后目送著呂遲重新鉆回馬車里,一路行遠了。小廝立刻折返回去,同另外的人說了,將這事情記在心頭。
褚清那邊這時候也已經從暗衛處知道了呂遲的到來。
他心中難免高興,又有些預料之中,當下將皇城里的事情草草處置了,快馬出來。即便這樣,終究還是錯過一點。
小廝站在馬下,仰頭告訴他,“呂公子才走一刻鐘,說是晚上住在南城胡同……”
褚清連馬都馬下,后頭的話也來不及聽完,風塵仆仆的徑直走了。
南城胡同并不算呂家名下的產業,只不過棗木一家如今住在這里,他便也懶得自個兒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在一處。
下馬車時,李奶娘正差使著小丫頭燒火,一聽外頭有馬車聲響,忙跑出來看,起初還以為只是棗木忽然回來了,卻不想呂遲也快步從那馬車上走了下來。
“哎呦,我的少爺誒,”她滿眼放光,大喜過望的快步迎上去,又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抱了個自己拿不下的金疙瘩,“今天怎么忽然來了,該早早說一聲才是,家里連個好菜都沒準備。”
棗木咧嘴一笑,“娘!”
李奶娘只當沒看見他,那邊已經親親熱熱的拉住了呂遲的手,將他往屋里帶,“外頭冷的很,您快進屋里來暖暖。”
棗木見她娘果然又忘了自己這個親兒子,當下暗自哼了一聲氣,旁的卻也不敢多說,受氣媳婦似的跟在后頭進了屋里。
一旁住著的人家聽見人聲有一兩個探頭出來瞧的,憑眼力雖瞧不出呂遲是什么身份,可總知道該是富貴人家來的,后縮回頭去,也不知道想的什么。
“是我匆匆忙忙過來失禮的很,”呂遲道,“今晚上要在奶娘這兒住一晚,不知道叨擾不叨擾?”
“哪里會呢,”棗木道,他后又酸溜溜的看著李奶娘,“少爺不瞞您說,恐我娘愿意把我換成您呢。”
李奶娘斜看他一眼,啐了自個兒親兒子一口,道,“換成少爺?你也不照照鏡子去,你能換的成少爺嗎,若是能,我還用等到現在?”
棗木給他娘這直白的話語氣的差點厥過去,重重哼了一聲后不說話了。
“怎么突然來了,我聽說小姐今天才回去不是?”李奶娘問,“沒個五六天就是年節了,您是特意來京城看看的?”
“還是為了阿芙的事情,”呂遲道,他停了停,沒有再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只摸摸自己的肚子,“奶娘可以吃飯了沒有?餓得慌。”
一聽呂遲餓得慌,李奶娘哪里還坐得住,立刻道,“唉,也不知您吃不吃得慣……”
正憂愁,外頭的小丫頭忽然軟著腳飛奔進了屋里頭。
“外面,外面來了,”她臉頰漲紅,整個人好似下一刻就要厥過去,一口氣好半天抽不上來。
“來了什么?”李奶娘罵道,“你這笨丫頭憑空讓人著急來的。”
那小丫頭好容易將話理順了,低著頭道,“說,說自己是二皇子來的。”
李奶娘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她又看看呂遲,想著二皇子總不會是來找自己的。
呂遲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打頭往外頭,也沒想到褚清會后腳就到了這里。
“阿遲。”褚清已經下了馬車,這會兒正走到院子里,一見呂遲出來,他立刻快步上去,面上帶笑,語氣也十分溫和。
“你怎么尋到這里?”呂遲腳步停在他面前,語調尋常。
他能尋常對待褚清,這屋子里的其他人卻不能,當下齊刷刷的跪成一片,惶惑的行禮。
褚清眼里只剩下呂遲,哪里管得了他們正在行禮還是上吊,只拉過呂遲的手臂道,“正巧剛回府里,就聽人說你來過了,這便出來看看,”他又環視了一圈這院子,道,“這里到底簡陋,阿遲還是跟我回去住的好。”
“能遮風能擋雨,還有什么簡陋的?”呂遲抽回自己的手,“在我看來都是一樣的,我在這兒和在家沒差別,到了你那里反倒成了束手束腳的客人,太沒意思。”
連二皇子的臉都敢這么甩了,誰還敢讓你這個小祖宗束手束腳?跟在二皇子身邊的小廝腹誹,到底不敢說出來。
褚清也便依著呂遲,只道,“這會兒總還沒有吃飯吧?”
“沒有。”呂遲回道。
褚清道,“那正好,我也沒吃,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咱們去外頭的酒樓里說話。”
呂遲想了想,覺得這也成,“那行。”
他又轉頭對李奶娘道,“奶娘,我將棗木也帶去了。”
李奶娘自然都應,頭也不敢抬,只耳邊聽著他們的腳步慢慢往外去,后上了馬車,車轱轆轉著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