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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娃張開雙手,恨不得飛到呂遲懷里讓他抱一抱。
呂遲皺起眉頭,偏頭對明柳道,“去將人抱過來。”
明柳應了一聲,也覺得褚靈可憐見的,上前伸手要抱。藍衣女子卻不愿意松手,明柳心下一橫,也沒客氣,抬手用力的在她手背一點,不知中了哪一處,藍衣女子的手無力的松了松,就這一瞬的當口,褚靈給明柳抱走了。
內侍垂眼盯著藍衣女子,緩聲道,“洗衣房里的人怎么能到這內宮之中?腰牌哪里來的,一路又是誰帶你進來的,這背后多少彎繞都查清楚才好。”
藍衣女子渾身一僵,又聽那內侍聲音涼涼,“將人待下去。”
話音一落,便立刻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將那藍衣女子拖了下去。
藍衣女子猶心有不甘,大聲喊道,“我是郡主的生母,我受過殿下的恩寵,讓我見見陛下,讓我!”
后頭的話忽然沒了聲響,不知是被什么捂住了嘴巴。
“鬧劇一場,還請公子不要放在心上。”那內侍轉過頭來,收斂了身上的戾氣,開口十分溫和。
褚靈還在一邊哭個不休,在明柳懷里沖著呂遲喚哥哥。
呂遲轉頭看著褚靈,不知怎么一陣恍惚。他抬手擦了側褚靈臉頰上的淚珠子,自語道,“的確長得很像。”
褚靈的小臉柔軟,給他摸了兩下也算得到安慰,漸漸的收了哭聲。她估摸著呂遲不打算抱自己,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讓明柳抱著,眼巴巴的盯著呂遲,嘴里糯糯的叫他,“哥哥……”
無論是褚靈還是褚宏安,呂遲都不是頭一回知曉他們的存在。褚瑜前面有過女人他并不在意,呂遲想,畢竟兩人差著十歲,又是相好之前的事情了。只不過這不在意,同此刻見到一個曾經得到褚瑜寵幸的女子感受依舊大不相同。
呂遲心里頭那點隱約的醋味冒了個頭,便寸寸上涌不休。
“她是阿靈的生母?”他扭頭問那內侍。
內侍點了點頭,“她生下郡主后,原本是要她親自養著的,只不過從前殿下忙于政務,對郡主的關心少一些,她便不愿意再親自領養郡主,如今該是因著郡主得了殿下的青眼,是以想著將郡主重新帶回自己身邊。”
無法給自己帶來榮華富貴便棄之,如今有了作用便想將人帶回去養,褚靈在她生母的眼中從來是個工具而已。
“她母親是殿下的侍妾?”呂遲難不介懷,擰眉問道。
內侍多半知道呂遲的身份不尋常,但內里詳細的當年之事也不好明說,略一猶豫只道,“并非殿下的侍妾,只一尋常宮女,后被貶去了洗衣房里。”
呂遲點了點頭,不再糾結于這個話題,也看不出是個什么神色。
他的眼睫微垂,片刻后扭頭讓明柳將褚靈遞還給那粉衣宮女,后道,“殿下說阿靈念著上次的糕點,一會兒我差人送去。”
粉衣宮女連忙福身謝恩。
褚靈滿目失望的趴在粉衣宮女身上,淚眼汪汪的停在原地,目送著呂遲離開。
褚瑜的寢宮布置簡單,里頭只有幾個打掃的宮人。此時見了褚瑜身邊的內侍帶了呂遲進來,雖不知呂遲的身份,卻也都停下手里的動作,匆忙行禮。
呂遲進了屋內,也不客氣,抬手壓了壓床上的被子,道,“這被子太薄了,加兩床來才行。”
宮人在外頭給內侍低語了兩句,心里大概有了數,這會兒進來聽見呂遲這么說,自然半點兒不敢怠慢,心里惴惴的照做了。
等鋪好被子又多弄了一個暖爐,呂遲便蹬了腳上的鞋子,滾進床鋪的里側,仰面躺下了。
他的眼睛盯著床柱上精致的紋路,心中的一點不高興壓也壓不下去。
明柳站在邊上陪著他沉默好半晌,以為他是餓暈了,上前小心的問道,“少爺,您,您是不是餓了?”
呂遲沉悶的應了一聲,有些不知怎么應對心中陌生的情緒,干脆也就真應了這餓,他嘆一口氣,扭頭鄭重對明柳道,“紅棗粥,別忘了多放糖。”
明柳松了一口氣,快步的走了出去。
而那一頭,褚瑜還不知呂遲的經歷,正聽李勛描述邊境之處新傳來的情形。
“呂公子身邊的棗木今晨已經越過邊境線,想來如若一刻不停的行進,明晚便能到達此處,不過這不是要緊的,傳聞二皇子褚清親自到了邊境處,傳聞中有些荒謬……”
褚瑜背著身,聽到這一句回過頭來。
李勛繼續道,只不過后頭兩句說的十分猶豫,“傳聞,傳聞中,”
“什么?”褚瑜抬頭,“直說無妨。”
李勛心道,這話難以直說啊,信報一來他也看了好幾遍,猶是不太能信,怎么如今人人都興起喜歡男子的事情了?
不過遲早都要說明白的事情,李勛把心一橫,繼續道,“傳聞中,褚清到邊境是為了親自將呂公子接回晉國,從前在晉國之時,似乎兩人來往便十分密切……”
這話說的曖昧不清,可多半也是事實,李勛末了想了想還不能這么禍害呂遲,又補充一句,“似乎是這樣,只不過多是褚清去往宰相府,反著倒是沒有的。”
他說完抬眼偷偷看向褚瑜,見他臉上神色陰沉一片,心里知道他對這事情必然是十分介懷的。
“只不過這都是旁雜的小事,”李勛見褚瑜不開口說話,也不好讓場面冷下去,繼續硬著頭皮往回拗,“說不住信報錯了也是可能的,褚清他若是真到了邊境處,恐怕也不會是為了這點兒事情。”
褚瑜抬了抬手,止住了李勛亂七八糟的話頭,“只要事情往后沒有其他變化,靜觀其變就是了。”
他說完大步往往外走,沒管身后的李勛如何。
李勛在御書房里來回走了兩圈,怕一會兒因著自己說的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更不敢再見呂遲,連忙快步跑了。
又說褚瑜出了書房,徑直便是往自己寢宮去,他心頭翻江倒海,止不住的將李勛的話往深處想。褚清對阿遲……他從前不知道,此刻想起來卻覺得有什么不可能?
自己喜歡的人,怎么想都毫無缺點,更不說阿遲從來都是招人喜歡的性子,誰能不喜歡他?細想起來,褚清對呂遲的確有幾分不同之處。
不過阿遲是那樣自在隨性的性子,他若是中意褚清,又如何會有所拖延?褚瑜想到頭一回見呂遲時兩人的相處以及如今呂遲的毫不掩飾,心中思定呂遲同褚清不會有什么過往。
然而無論怎么想,這醋吃到了嘴里就很難消解酸味。自己視若珍寶的人怎么容得下他人的覬覦。
寢宮里躺著一個滿肚子酸味,打滾想發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