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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間里也鋪滿了毛毯,甚至從腳底的觸感來看,還不止鋪了一層。單司渺隨即打量了一下四周,才發現房中但凡是有梁柱的地方都用棉被軟巾細細地裹了,連一絲棱角也沒有露出。
隨著簾幕一動,一左一右兩個女子同時伸手,自當中縫隙掀開了他面前的簾布。已經適應了這昏暗處的單司渺,一眼便瞧清了里頭的光景。
黑色的簾布后是一張華美的美人榻,榻頂上裝有半透明的攢尖風簾,風簾層層鋪散而下,半遮掩著當中沉睡的一個女人。雖看不清她的面容,卻能從那垂下的一只雪白的腕子上看出些傾城之色來。
榻旁坐著的玉洛成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藥碗,繼而拿起一方絲帕仔細地伏下身子,替那女人擦凈嘴角的殘漬,又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來。單司渺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只見他面上的神情溫柔無比,好似那女子就是他的終身摯愛一般。
“噓——別吵醒你娘親。”玉洛成說著輕輕站起身來,對著單司渺招了招手,將人帶出了門簾外。
單司渺忍不住又回頭瞧了那榻上的女人一眼,果見她有著一張絕美的容顏。
女人之美,分為很多種,有些明媚嬌艷,有些溫婉動人,有些可愛俏皮,有些則清冷幽然。每一種都有著自己獨特的魅力,每一種單司渺也都見識過,可卻似乎沒有一人能同眼前這個女人一般,似乎哪一種都不是,又似乎哪一種都沾了些邊兒,大約是因為容貌實在太過出眾,絲毫挑不出一點瑕疵來,才甚至讓人忽略了那本該固有的某種特定氣質。
“見到你娘,似乎并不高興?”玉洛成在外間的桌邊落座,不動聲色地瞧著單司渺。
“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我為何要高興?”單司渺說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仔細打量著對方的神色。
按理說,楊映松的死應該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里,可看他現在的模樣,似乎并不太在意。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這話若是讓你娘親聽到,她可是會很傷心的。當年,她可是差點拼了性命,才將你從無相宮帶出去的。”
“從我的身邊。”
單司渺身子一僵,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當初,你娘親在你跟我之間選擇了你,為了護住你,她甚至不惜從我身邊偷走了無相訣。”玉洛成輕嘆出一口氣,緩緩道,“明明自小她心里就只有我一個,為什么從你一出世,就變了呢?”
“我還記得以前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我做什么,她都喜歡跟在我身后,就如同梓欣如今喜歡跟著你一般。”
砰地一聲,單司渺忽然撐著手站了起來,轉身朝樓外走去。
“就算一時能逃避又如何,這世上,最斬不斷的,就是血緣二字。”身后的玉洛成幽幽地道,逼的單司渺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單司渺回頭看他,忽然覺得有些作嘔,就好像什么東西哽在了喉嚨里,想吐也吐不出來。
“恨么,感覺很惡心?”玉洛成說著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坐了下來,“可是,你卻是我最期盼的孩子呢。”
單司渺拼命捏緊了拳頭,讓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又下意識抬頭瞄了眼簾幕后的床榻,只見床上的人依舊沒有絲毫的動靜,似乎睡得很死。
“所以,就算你其他兒子死在我手里,你也不在乎?”單司渺咬牙問道,掌心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后方一個小小的凹陷的疤痕處,那是兒時他與孟筠庭跟人打架的時候不小心被挖傷的地方。
那時候他太小,已經記不清那疤痕的地方原有的東西了,大約只有孟筠庭會知道,那地方原本是什么。
玉洛成見了他的動作,微微一哂,“只有站在高處者,才有資格決定別人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