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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年聽喬影這番話,自個兒也是大為感動,和老伴兒一起,一個扶著何似飛,一個扶著喬影,將他倆扶起。
“能得妻如此,是咱們家似飛之幸啊!”
偏房外面的余枕苗聽著里面談話聲少了,趕緊招呼已經做好飯菜備在門口的雪點等人送菜進去。
她們剛一進去,就聽到何一年爺爺高興的聲音:“早在十日前,朝廷就已經送來了你成為狀元的好消息,當時爺就去給老祖宗燒香磕頭了,咱們家出了個文曲星老爺……一會兒帶著你和夫郎一道再去燒香磕頭!”
她們沒聽到前面那些話,但光是因為這句話都高興的跳了起來——自家少爺一路上戰戰兢兢,擔心夫家長輩不喜歡自己,連帶著仨丫鬟也提心吊膽的,現在一來長輩就說要帶少爺去祭祖,那不就是認可了少爺的意思嘛!
何家人可真是好,比尚書府好多了!
就在何似飛一家其樂融融吃早飯的時候, 一些內容相近的對話同時發生在行山府府城內的各級衙門中——
從知府到縣官,早在何似飛金榜題名消息傳來時,就收到了朝廷快馬加鞭從來的公文。
里面寫的是自個兒管轄境內今年考中進士之人。
這份公文在諸位官員心中有個心照不宣的名字——命里無時莫強求。
因為這朝廷喜報并非每三年都會有, 而是只有在自個兒管轄境內有學生考中進士,自個兒才能在五月底收到此公文。
要知道,朝廷每三年才能選拔出兩百位左右進士,劃分到全國一千多個縣城下去, 得把進士們一個人掰成五份,才夠平分。
因此, 對于一些文風一般、地處偏遠的郡縣來說,此地知府縣官可能三十年才能收到一份這樣的公文。
行山府還稍微好點,畢竟轄區大,又有一些家底不錯的書香世家撐著, 每六年、九年還能偶爾收到一兩封此類公文;但木滄縣這個對于行山府來說位于犄角旮旯的小縣城,那兒的縣官基本上是沒機會收到此類公文。
因此, 在當初余明函跟陛下鬧出嫌隙, 告老還鄉之時, 縣官才會冒著大風險, 吩咐縣學無論如何都要滿足余明函的要求——三元及第余明函教出來的學生,必然不會差。
種豆得豆,這才短短不到五年,木滄縣知縣就收獲了一份被他視若珍寶的朝廷公文!
知縣開心的胡子都要翹起來, 要知道,他此生所收到的上一份公文, 可還是當年好不容易考中進士的尾巴, 被派到木滄縣為官時拿到的。
這份喜報公文對木滄縣知縣來說意義非常重大。
他收到這份帶著朝廷標志的公文后,心頭激動, 指尖顫抖,解了好幾回,總算將此公文解開,將其平坦在書案上——
【綏州瑞林郡行山府木滄縣牧高鎮上河村何似飛,高中狀元,三元及第。】
知縣幾乎要癱軟在原地,師爺本想安撫安撫他,但在看到‘三元及第,高中狀元’八個字后,整個人也大為震撼,一時半會兒連伺候知縣都忘了。
“了不得,了不得,隨州余明函不愧是曾位及人臣的帝師!”師爺回過神來時,自家知縣也堪堪回神,正在喃喃自語。
頓了頓,他的語調忽然興奮起來,眼睛也泛起了精光:“咱們木滄縣的狀元!哈哈!三元及第!”
這可太好了,最近五年的業績不愁了!
他就不信自己下一回述職評分拿不到‘甲等’!
有了此等業績,他只要心思活絡一點,手里也大方一點,定能調出這小小的木滄縣!
知縣想到這里,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栗起來。
他得了何似飛這塊‘業績’,當即吩咐師爺:“快備下厚禮,本官今日就要去上河村登門拜訪何家兩位老人和余明函先生!”
師爺得了指定,趕緊下去辦,他走到門口,忽然頓住腳步,道:“大人,可是算算日子,狀元郎應該會在十來日之后才抵達,咱們要現在去拜訪嗎?”
“當然,”知縣道,“今日先登門一次,數日后何狀元回來,本官還要備一份更厚的禮,再去登門。”
只要跟狀元郎能打好關系,日后一定大有好處。
師爺回身瞧著自家高高興興的縣官,自個兒心頭卻仿佛被壓著一塊巨石。
自家知縣如今得了業績,再看看他高興的樣子,肯定想要調離木滄縣這窮鄉僻壤。
屆時朝廷定會安排新的知縣接受木滄縣。
雖說他們師爺這個行當,基本上都是世襲制,有句老話不是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新官上任三年內,整個縣城基本上可以說是師爺一手遮天,就連初來乍到的縣官也不敢多加置喙。
到時就不是他們這些師爺伺候縣官,而是把控縣官了。
只有在縣官站穩腳跟后,才能跟如今的知縣一樣使喚師爺。
按理來說此時對師爺來說是好事,可這群師爺們卻沒有一個表現出欣喜過望的樣子。無他,本地知縣勤勉又能干,他們這群師爺基本上沒有
什么需要操心掛念的,只要按照知縣吩咐的去做就好。而且這位知縣很上道,對他們的使喚也十分有度,把衙門里幾個肥差都交給他們來辦,他們能撈的到與以往一樣的油水,又不用像以往一樣跟縣官斗智斗勇,傻子才想讓這位知縣大人離開。
師爺離開府衙,前去采買儀禮,回來時遇到了自家哥哥——同樣是木滄縣的師爺,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就在這位師爺拎著儀禮路過自家大哥時,他聽到大哥的聲音:“我已經讓人悄悄去勸夫人了,等夫人給大人說了此事,咱們最近再繼續說道,說不定能讓大人回心轉意。”
“勸夫人?”師爺怔愣。
“現在能勸動大人的,估計也就只有夫人了。”
話音落下,兩位師爺擦身而過,一個進衙門,一個走出去。
進來的這位師爺卻覺得自家大哥太異想天開了——自古當官之人,誰不想升官發財。如今有一個升官的機會放在自己面前,豈會不珍惜?
果然,就在何似飛回家的消息在縣城傳得沸沸揚揚時,縣官又一次親自帶著厚重的儀禮踏入何家宅院。
屆時何似飛一家人剛吃完早飯,何似飛在書房跟余明函匯報自己近月來在京中的所作所為,還有京中一些世家的動向。
喬影則伺候著二老在院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