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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嶼后退一步,情緒非常穩定:“剛剛的我也拍了。”
老太太一聽,當即就要撒潑打滾:“好啊,你倆就是一伙的。欺負老太太了,都來看看啊,年輕人欺負老太太了。”
“你可以繼續鬧,我也可以把這幾段視頻發網上。”季嶼絲毫不為所動,仿佛面前不是一個難纏的老太太,而是什么易解的題目。
他垂下眸,聲音淡淡,“讓網友們看看到底是誰欺負人。”
老太太登時被噎住了。
她雖然年紀大了,但也經常刷短視頻什么的,知道現在的網絡有多發達。一旦這事兒傳到網上,搞不好不止她,他們全家,包括兒子女兒小孫子都可能會被網暴。
“不讓就不讓,還搞這些玩意。”老太太害怕了,強撐著面子唾了一聲,拎著手里的包就想往后走。
腳步剛邁開,就被季嶼叫住了:“道歉。”
老太太剛想說憑什么,就見他朝自己晃了晃手機。
招數不怕老,有用就行。
老太太鐵青著臉,在原地吭哧半天,到底還是咬牙扔下一句:“對不住。”而后趁著公交到站,幾步跨下了車。
季嶼關掉沒點開錄制的相機,收起手機,隨著人流一起往外面走。
恍惚間,好像聽到身后有人在喊他。
季嶼回過頭,就見剛剛他幫了的那個男生抓著拐杖,一邊起身一邊說了什么。但耳機里的聲音太大,他并沒有聽清。
大概是道謝什么的吧。
季嶼沖他笑笑,沒多想,直接下了車。
那天他在班級里抄了黑板報;吃了頓胡老師請的肯德基;還收到了寧樂彬送的、他心心念念很久的練習冊。
公交車上發生的事就像是他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輕而易舉便淹沒在了歲月的長河中,從此沒被想起過。
原來那個男生是岑景淮。
原來他們那么早就遇到過。
季嶼怔怔地走下車,在公交車牌旁站定。
重生后,兩人相處的細節不停在腦海閃過,季嶼恍然。
怪不得這輩子的第一次見面他那么熱絡,怪不得他對自己那么好,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么……
他看著微信界面。
剛剛想事情沒注意,岑景淮已經給他發了很多條消息。
【年年有魚】:你在哪?
【年年有魚】:回學校了?定位發我,有事跟你講。
【年年有魚】:我在你們班門口[圖片][圖片]
【年年有魚】:不理我了?
【年年有魚】:小嶼?
季嶼深吸了口氣,那么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季嶼低下頭,定定地注視著腳下。
他們第二次見面是在小樹林,而小樹林里被岑景淮埋過一對鑰匙扣。
第一次見面則是在公交車上,那么這下面會不會也有什么?
季嶼心臟咚咚咚跳了起來,手心也抑制不住地沁出了汗。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緊張了起來。
顧不得外人的眼光,季嶼飛快跑到學校小花園,拎起里面的小花鋤,直接蹲到公交站牌下面就開挖。
好在這會兒是十年前,容城還沒有開始大規模的翻新。公交站牌仍舊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綠色牌子,而不是像大城市一樣,有大屏幕有坐凳,面積非常大,實實在在是一個站點。
不然他就像是想挖,也不知道從哪里挖起。
這會兒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學校了。只偶爾有一兩個人經過,奇怪地看季嶼幾眼,然后繼續往前走。
季嶼渾不在意,握著小鏟子繞著站牌不停地往下挖。
然而他好像猜錯了,十分過去了,坑已經很深了,卻什么都沒挖出來。
沒有么。
季嶼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失望也有釋然。
他又一鏟子揮下去,因為心不在焉,落下的方向有點偏了。正懊惱著,鏟子尖卻陡然一頓,好像碰到了什么東西。
季嶼渾身一震,忙點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
強光之下,盒子的一角清晰地顯現了出來,跟小樹林里埋著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不受控制開始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將盒子挖了出來。
十年過去,不出預料的,盒子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上面沾滿了濕潤的泥土,好在還沒有完全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