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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微微側(cè)首，目光與哥哥舒淮交匯，沉默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回應(yīng)。

舒淮見狀，輕聲呼喚著：“小翎，說話。”

江翎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喉嚨干澀得幾乎發(fā)不出聲：“哥……”

舒淮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他輕輕搭上江翎的手臂，一股溫暖的力量自掌心傳遞。他鼓起勇氣，面向江知禮，聲音堅(jiān)定而有力：“他愿意，我們下午已經(jīng)商量好了。”不僅是對江知禮的回答，更是對弟弟無聲的承諾與守護(hù)。

江翎的沉默如同一座靜謐的雪峰。

宋清芷露出一抹淡然的笑，笑容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決絕：“這樣的結(jié)果最好不過。舒淮你跟我生活吧。填好志愿告訴我，我可以申請調(diào)職去你大學(xué)的城市，反正四川我也待厭煩了。”

聞言，江翎的眼簾緩緩抬起，與舒淮的目光堪堪對上。舒淮的眼瞼輕顫，似有話在心頭，最終只是輕輕摸了摸弟弟頭頂?shù)男“l(fā)旋。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jī)，指尖在屏幕上跳躍，給江翎發(fā)送了一條簡短卻意味深長的信息：今晚住一起。

剛將手機(jī)揣回兜里，便聽到江知禮一聲冷笑：“你倒是解氣了，為了能多分些財(cái)產(chǎn)可謂是絞盡腦汁。怎么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沒看出來你心機(jī)這么深不可測。”

宋清芷聞言，立刻反唇相譏，絲毫不落下風(fēng)：“二十年了，人都是會變的。再說你哪次出軌的照片我沒有？反正遲早要離婚的，我讓舒淮給你送照片不過是提醒你我們早點(diǎn)結(jié)束這場糟糕透頂?shù)幕橐龆眩y道我這個舉動沒有為你的初戀情人早日上位出一分力？盡心到這般地步的原配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多了，不指望你感謝，也別惡言相向。”說完，她輕抿一口林姨端上來的茶，那笑容與語氣，仿佛是在講述一段與己無關(guān)的閑談，

這場婚姻，一個是初戀情人插足的背叛，一個是離婚時舍親子而取養(yǎng)子的決絕，而且養(yǎng)子竟還是初戀與法定妻子所生的唯一孩子，誰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diǎn)上指責(zé)對方。

江知禮悠然地又點(diǎn)燃一根煙，嘲諷道：“謝謝你給我和他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回憶，有照片原件嗎？有的話麻煩發(fā)我郵箱，謝謝。如果可以買斷更好了。我不久又有新作品要展出，不希望關(guān)鍵時刻出什么紕漏。”他緩緩?fù)鲁鲆淮廴Γ瑩Q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fā)靠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釋然，“夫妻多年，糾葛不斷，如今體面分手，也算是對這段婚姻最好的交代了。”

宋清芷毫不避諱，直接提出了條件：“可以買斷。不過我的要求是分開之后你和舒淮不要再有聯(lián)系。”他知道舒淮偶爾會拿自己不同意的決定去麻煩江知禮，江知禮為了清凈，也都會幫上些小忙。

這一要求讓兄弟倆面面相覷，顯然對母親的決絕感到意外。

對視一眼，舒淮欲言又止，只喚了一聲“媽……”

宋清芷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決：“舒淮，你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雖不能束縛你的自由，但我不希望你與這個從未真心待你的人再有過多糾葛。逢年過節(jié)發(fā)發(fā)短信簡單問候算了，平日里屬實(shí)沒有聯(lián)系的必要了。而且他本就從未將你放在心上。”幾句話說得毫不留情，沒有一絲一毫轉(zhuǎn)圜的余地。”

江知禮聞言，嘴角噙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身體向后微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舒淮眼眶泛紅，緩緩道：“別阻止我和弟弟的聯(lián)系。你們之間再如何，但小翎是我一手帶大的，十幾年的情分。”

他伸手握住身旁江翎的手，后者雖未言語，但指腹微動，撓撓舒淮掌心，以示回應(yīng)。

宋清芷審視著舒淮，微微點(diǎn)頭：“聯(lián)系可以，但不可以再住在一起。江翎會和他爸爸搬去別的地方，對吧？”她轉(zhuǎn)而望向江知禮，等待答案。

江知禮坐直身子，把玩著打火機(jī)，看向江翎：“小翎，想去杭州嗎？”

江翎頓了頓，緊握哥哥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眸心微顫：“我都可以，反正無論多遠(yuǎn)哥都會來看我的。”

舒淮的眼底閃過一絲痛楚，被江翎緊握的手指輕輕顫抖，仿佛在訴說著不舍與無奈。

年少的他們曾以為，此刻的離別會是生命中難以承受之重。然而，因著未來的重逢與彼此堅(jiān)定的承諾，所有痛苦都被溫柔地包裹。其實(shí)，分離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未知的重逢之日，如同遙遠(yuǎn)的星辰，閃爍著希望，卻也遙不可及。

江知禮說：“我們?nèi)ズ贾莅桑愕霓D(zhuǎn)學(xué)事宜我會讓助理盡早安排。”說罷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室靜謐。

客廳里，母子三人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添了幾分沉寂。半晌，宋清芷看向江翎的眼神，難得一見的溫柔：“無論是你的爸爸，你，還是這場婚姻帶給我的痛苦，都是不可衡量的。”她輕輕地拉過江翎的手，“我只能告訴你，在我人生又一個轉(zhuǎn)路口，我以自己為中心，我會放棄掉讓我痛苦的任何人或事。我只會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希望你也是如此。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未來每天開心，無論你的未來里面有沒有舒淮。”

“但是我絕不希望，你以依賴或信任為借口，束縛了自己，也牽絆了舒淮。”宋清芷笑著抱了抱江翎，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舒淮反應(yīng)敏捷，他迅速起身，將江翎拉至身后：“小翎沒有纏著我，一直以來的照顧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媽媽，你不要這樣說小翎。”

宋清芷聞言，一頓，嘴角微揚(yáng)：“最好不過。”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舒淮看著母親的背影，優(yōu)雅美麗，她的話卻說得絕情不堪。

當(dāng)天晚上，別墅內(nèi)僅余下兄弟二人的身影。

江翎久違地躺在了哥哥的臥室中，距離上一次的相擁而眠，差不多一年有余。

舒淮步入臥室，目光溫柔地落在江翎身上，他靜靜地躺在自己床上，在臺燈柔和的光輝輕撫下。十五歲少年皮膚透白，有種輕盈的質(zhì)感，睡衣之下的腰肢和雙腿線條流暢指尖輕輕磨挲著哥哥的枕頭。應(yīng)該很久沒去修剪頭發(fā)，發(fā)絲略顯冗長，末梢溫順地依偎著在臉頰上。

隨著臺燈的熄滅，房間陷入一片溫柔的暗色之中，江翎自然而然地鉆入舒淮的懷抱，兩人的呼吸在靜謐中交織，肌膚間升起絲絲縷縷的溫?zé)幔屖婊磧?nèi)心那根理智的弦緊繃到了極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與自己相同的沐浴露淡香，是屬于江翎獨(dú)有的氣息，讓他心緒難平。

“爸爸說他們早就辦好離婚手續(xù)了，我明天就要開始收拾東西，盡快搬離。”江翎的聲音清冷而平靜，聲音里面沒有一絲情緒。

舒淮聞言，苦笑著回應(yīng)：“這么快嗎？”心想他們兩個真是多看對方一眼都要少活一年。

江翎輕輕“嗯”了一聲，他的呼吸變得熾熱，如同即將沸騰的開水，帶著一股無以名狀的情緒。

“哥，無論多遠(yuǎn)，你都會來看我的，對嗎？”江翎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似乎在努力克制著情緒。

舒淮聞言，心中一緊，連忙點(diǎn)頭，又想到此刻的黑暗，他連忙保證：“無不管多遠(yuǎn)，我都會來見你。”

“哥，你已經(jīng)成年了，如果現(xiàn)在談戀愛的話，不算早戀了吧。”江翎的聲音黑暗中顯得相當(dāng)平靜，以至于舒淮難以窺探他話里真正的含義。

“肯定不算啊，但是你還不行。”

這句話換作旁的沒有關(guān)系的兩人來說是相當(dāng)有歧義的，很容易引人誤會。

江翎輕輕撥弄著舒淮的耳垂，說：“我不會早戀，但是哥哥你要等等我。”

舒淮不解地問：“等你做什么？”

江翎聲音低沉，像從喉骨溢出：“等我長大。”

“你已經(jīng)長大了。談戀愛又不是一個人邁向成熟的標(biāo)志，網(wǎng)上多了人也變傻了。而且你也快上高中了，你不該過于依賴我，我不是說你不可以依賴我，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舒淮的話語中滿是對江翎未來的期許與擔(dān)憂。

他不愿消失在江翎的生活里，但也不想江翎一直將他當(dāng)作生活重心，沒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而且江翎同他不一樣，自己是閉殼不愿交際，江翎他則相當(dāng)受歡迎。

“等我長大了哥你就可以談戀愛了，一直以來你的注意力不都是放在怎么照顧我身上的嗎？等我成年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了你就會輕松很多了。”江翎執(zhí)著道，“而且，我離不開你。哥，就算爸媽離婚了，我也希望可以經(jīng)常和你見面，像昨天我和你說的，每周見面。哥，你別談戀愛，你等我長大好不好？”

面對江翎的深切懇求，舒淮沉默以對。黑暗中，江翎的手指穿梭在舒淮的發(fā)絲間，悄然滑至頸側(cè)，掌心溫暖而有力，漸漸收緊。

“哥，你有喜歡的人嗎？”江翎的追問打破了沉寂。

“……”舒淮短暫地停頓后，輕聲回答，“沒有。”

“也沒有喜歡的男生吧？”幸而夜色掩蓋了一切，否則舒淮一定能捕捉到弟弟瞳仁中那抹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占有欲。

“確實(shí)沒有。”舒淮的心跳莫名加速，“小翎，我不是同性戀。”

“我也不是。”江翎幾乎與舒淮同時開口，隨后，他再次確認(rèn)，“你會等我的，對嗎，哥？”

江翎的話語步步緊逼，氣息沉重地籠罩在舒淮周圍。少年猛然翻身，以身體作為牢籠，將舒淮困于方寸之間，一只手輕捏舒淮的下巴，雙唇若即若離地貼在他的下巴上，仿佛只需輕輕一抬，便能跨越禁忌的界限……舒淮不由自主地咬緊了下唇，江翎此刻的舉止，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與恐懼，仿佛自己已無處可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