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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微很少主動去回憶十八歲那年夏天的事。灰蒙蒙的、痛徹心扉的,她不是什么受虐狂, 對反復鞭笞自己這種事情沒有興趣。
今天是天氣作怪,才讓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這些。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 想起了卞睿安來。
下周星期二是卞睿安的生日, 時微計劃明天一早悄悄去建州。突然想到衣服還沒挑好,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回屋試衣服,剛剛走到客廳, 卞睿安的電話就打來了。
上回時微承諾過每天跟他通話,最近倆人都在認真踐行約定。
“今天這電話來得夠早呀。”
卞睿安笑笑說:“我今晚回臨海, 大概十點出發。”
時微的腳步停在客廳,摸著后腦勺愣了瞬:“我還打算周六去找你呢,下周二不是你生日么,周一開始我又得去樂團上班了,就只剩周末有空。”說完又問,“周六回來是有事情要忙嗎?我是不是沒機會見你了?”
電話那頭咔咔響了幾聲,似乎是信號不大好。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卞睿安斷斷續續地說:“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你回來做什么?”
“不歡迎?”
時微大概是被莫斐傳染了,聽了這話,就不由自主地嘖了一聲:“回自己家還用別人歡迎嗎?”
卞睿安頓了頓說:“老爺子說最近總夢見我爸,讓我主動過去看看他。怕你多思多慮,本來不打算告訴你,但我更不想對你撒謊。”
時微下意識回頭看天,濃云滾滾,天空的顏色比先前還要深了。
她低聲說:“臨海正打雷呢,明天可能也有雨,就不能改天嗎?”
“下周排滿了會,實在抽不出時間。”
時微撓了撓輕微跳動的右眼皮:“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本來就打算去建州陪你,換個地方也是一樣。”她沒再敢提生日的事,畢竟打著慶生的旗號干掃墓的事兒,聽上去也太過詭異了。
卞睿安沒有拒絕:“早上我過來接你?”
時微下意識道:“你今晚不想見我嗎?”這個提議,把她自己都驚訝到了。
卞睿安自然也是頗感意外:“什么意思?”
話都說出口了,時微也沒多矯情,直接說:“來我這里吧,我想見你。”
卞睿安怔得更明顯了,思索一陣才說:“路上大雨,車會開得慢些,到臨海多半已經凌晨。還是明天一早我——”
“沒關系,”時微將他的話打斷,“我等你就是了,正好也有事情要忙,睡不了太早。”
“為什么急著見我?”卞睿安問。
時微半跪在沙發上,眼睛看著窗外的落雨,一陣陣的悶得慌:“你難道不會出現,急著想見我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