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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吵,麻將聲打牌聲搖骰子聲混雜著喝酒碰杯聲,這句問話聲音太低,并不容易被聽到。但這句話太格格不入,儲清和儲濤都是一愣。
說話的是西櫻,并不是被招喚來的女伴,而是本就在晚宴上的利家人,利洛遠的妻子。
儲清認真打量西櫻,若有所思。他這幾年忙著累積在偏遠地區的兩個貧困縣市的政績,鮮少回西峰市。上一次見到西櫻,還是三年前,在她和利洛遠的婚禮上。
西櫻和利洛遠的結合,眾人都感到意外。西櫻在西峰市孤兒院長大,連名字都是被隨意地冠以西姓加單字草木名,昭示著她出身的烙印。
西櫻在西峰市孤兒院長到十二歲,和其他同齡的伙伴們一起接受了利家的資助,去利家開的學校讀書。西櫻天賦極高,連跳兩級,在十六歲就考入了本地最好的大學,比大她三歲的利洛遠僅低了一屆。利洛遠的爺爺利友林很看好西櫻,想著重培養她,以便日后成為利家孫輩的左膀右臂。利洛遠又是個不上進沒人緣的散漫性子,利友林就總拜托西櫻看顧利洛遠。一來二去的,西櫻在大學期間修煉了一身本領,其中就包括利洛遠的課程作業和人際交往。后來兩人相繼畢業,利洛遠在利金集團任職,西櫻作為助理為他鞍前馬后。一年后利金工程公司從總公司分離,利洛遠執掌利金工程公司,西櫻才萌生退意,想重返校園繼續學業。
利友林就在此時安排了西櫻和利洛遠的婚事。在他看來,西櫻的聰慧足夠她知曉利家的核心機密,而她僅憑接受了利家的資助這么一點點恩惠又不足以建立忠誠,放任她去哪都不夠穩妥,不如內化了這個風險,同時給利洛遠找了個賢內助,比安排他聯姻益處更多。
利洛遠談過幾段戀愛,正煩著找他復合的前幾任女友,對比西櫻對他百依百順,外貌上佳,就痛快答應了這段婚姻。西櫻也無異議。
利友林的考量外人無從知曉,儲清他們也只當二人相伴多年日久生情,利友林沒有門戶之見成就好事。
儲清上一次見到西櫻,她身著設計簡約的白色婚服,挽著身著白色西裝的利洛遠,在粉色花墻旁笑迎賓客。婚禮來人不少,利洛遠顯見地已開始不耐煩,西櫻依然笑容得體,并傾身溫語安撫。她氣質沉靜,側身顯出優美的下頜弧度,挽起的長發被一套瑩潤的珍珠頭飾固定,除此并無更多妝飾,清雅如幽蘭。
三年不見,今天的西櫻容貌氣質并無變化,只氣色太差,人也瘦了許多。儲清覺得她很疲乏,是那種緊繃到極致后一戳就倒的疲乏。盡管她的妝容很適合之前的晚宴,但近看才覺偏差。而她問出口的話,更像頭腦不清醒時的喃喃自語。儲清想起了胡媛,他的秘書之一。連軸轉的出差加班之后,胡媛在累得要倒但硬撐時也會說幾句不合時宜的話,當時她的神態像極了此時的西櫻。可只是為了晚宴的應酬,西櫻不至于疲累成這副模樣。
儲清還在思索西櫻的變化,儲濤已經回她了:“不固定,你看。”說著把預估付款訂單遞給她看,二十二萬美金。
西櫻點點頭,眼神放空了一瞬。儲濤想問她怎么問題這么奇怪,被旁邊突然的哄笑打斷,眼神移去別處。儲清還盯著西櫻,想琢磨出她的異樣。她坐姿端正,捧了杯檸檬水,像和周遭的一切保持了禮貌的界限,就連和不遠處牌桌上的丈夫,也隔著種無形屏障。
西櫻很快恢復了得體的笑容,禮貌地跟儲清點點頭,加入了旁邊人的閑聊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