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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昱珩鉆進(jìn)出租車,他搖下車窗,跟林之遠(yuǎn)揮了揮手。司機用力踩了一腳油門,不滿地抱怨:“快把窗戶關(guān)上,這么冷的天。”
蘇昱珩沒動作,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見他紅著眼睛,就停下了即將出口的長篇大論,自己把車窗按了上去。
后來大家都說今年A市的初雪來得太巧了,下了一天一夜,辭舊迎新,是個好兆頭。
第十七章
蘇昱珩在A市連著待了兩個多月,幾年來頭一次。他母親很高興,每天都跟他絮絮叨叨地拉家常。什么鄰居上大學(xué)的女兒懷孕了,臉都丟光了,一起跳廣場舞的大媽和大爺湊成一對了。蘇昱珩心里有些厭煩這些閑言碎語,可他母親就是一個普通的學(xué)歷不高的家庭婦女,一輩子活得庸庸碌碌,沒什么樂趣,蘇昱珩也就不愿意掃她興,阻止她從別人的不幸中尋找安慰。
他父親還是冷眼對他。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常常瞥一眼蘇昱珩,然后立刻扭過頭,發(fā)出一聲很響的“哼”。蘇昱珩有時覺得父親倔強得好笑,但他長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樣愛跟父親頂撞,實在氣不過,就去他二姨家住了幾天。
新年的氣氛漸漸濃烈起來,蘇昱珩跟著他母親趁超市促銷搶了幾次年貨后,才慢慢有點過年的感覺。
小年那天李珊珊也回了A市,她告訴蘇昱珩Stay賣出去了,價格比他們預(yù)計得還要高一些。蘇昱珩“哦”了一聲,看起來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除夕那天晚上,蘇昱珩的父母在看春晚,蘇昱珩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時不時掃兩眼電視。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后,他手機進(jìn)來了許多微信和短信,全是各式各樣的祝福。雖然大部分都是群發(fā)的,蘇昱珩還是簡單地一一回復(fù)了。最后他點進(jìn)林之遠(yuǎn)的聊天界面,猶豫了半天,發(fā)了句新年快樂過去。
林之遠(yuǎn)很快就回復(fù)了他,原封不動的四個字。
蘇昱珩突然記起他剛跟家里出柜那年,他爸揚言要跟他斷絕關(guān)系,春節(jié)時蘇昱珩就沒回家。陳與橋本想帶他見父母,但蘇昱珩剛經(jīng)歷過一次出柜災(zāi)難,還沒恢復(fù),就拒絕了。除夕晚上他一個人窩在A市的出租屋里,把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好顯得不那么冷清。大概十二點半的時候,林之遠(yuǎn)給他打電話,讓他開門。蘇昱珩以為對方寄了什么東西給他,拉開門卻看到林之遠(yuǎn)站在外面,拎著一袋餃子,微笑著對他說新年快樂。
當(dāng)時蘇昱珩覺得擁有林之遠(yuǎn)這個朋友是他生命中最幸運的事,他暗下決心要好好珍惜。可蘇昱珩直到最后也不知道作為朋友他到底合不合格。畢竟林之遠(yuǎn)想要的不僅僅是朋友而已。
拜年是蘇昱珩最頭疼的事情。在硬著頭皮跟父母走了幾家親戚后,被結(jié)婚、工作的問題逼急了的蘇昱珩躲到李珊珊的房子里住了幾天。大齡剩男剩女相顧無言,心照不宣地苦笑。
等天氣漸漸回暖,蘇昱珩便開始了他的出行計劃。
三月,蘇昱珩去了一趟美國。跟團去的,每天行程滿滿,走得腳都酸了。他不怎么喜歡美國,但因為陳與橋說華爾街太小了,他便想來看一眼。離開的那天他在機場給陳與橋發(fā)了條短信,說華爾街原來真地很小。要是過得不開心,就回國吧。短信是往陳與橋之前在A市的號碼發(fā)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回國后蘇昱珩的行程就悠閑了許多。他這些年很少旅游,很多地方都沒去過。有時拿著地圖,心血來潮就訂一張車票。他去風(fēng)景勝地,也去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縣城。每到一個新地方,總能收獲一些小驚喜。
四月,蘇昱珩基本在西部活動。查干湖、天池、納木錯,他看了許多美得令人窒息的湖水。他和林之遠(yuǎn)的生日都在四月,以往兩人總愛互相吐槽對方送的生日禮物,今年倒輕松了。蘇昱珩送他一片湖水,林之遠(yuǎn)什么也沒送。
五月,在云貴一帶。飯菜太辣,蘇昱珩吃得上火。他登了峨眉山,坐船在長江上漂流,還學(xué)會了打麻將。后來他去云南,看了滇池,也見了蒼山洱海。麗江不愧為艷遇之都,蘇昱珩真地被好幾個人搭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