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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舊風平浪靜,但蘇昱珩和林之遠心中都懷揣著秘密,反而一起憔悴下來。
陳與橋正式光顧Stay的那天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按照米蘭昆德拉的說法,人是在美感的指引下,把偶然事件變成一個個主題,記錄在生命的樂章中。陳與橋的歸來應該算是蘇昱珩生命中不可忽視的一個主題,那么那天必定有什么充滿巧合或暗示性的場景,讓其具有足夠的被銘記的分量。事后蘇昱珩想來想去,憶起那晚的火燒云極其絢爛,就像陳與橋和他第一次接吻時一樣。
那天下午蘇昱珩和小劉去進貨了,剛到酒吧門口,就聽里面傳來各種嘈雜的噪音,有人在大聲說話,蘇昱珩只聽清“別打了”、“報警”幾個字眼。
他匆忙跑進Stay,透過里三層外三層亂哄哄看戲的人群,瞥見林之遠和一個男人倒在地上打滾,不停地朝對方揮拳頭。那個男人的眼鏡掉在一邊,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蘇昱珩拼命推搡前面的人墻:“讓開!讓開!”
他跌跌撞撞地闖進包圍圈,正在到林之遠翻身按住陳與橋,抄起手邊的一個空啤酒瓶就向對方頭上砸去。
“林之遠你住手!”蘇昱珩發出一聲顫抖的低吼。
酒瓶擦過陳與橋的耳際,在地上碎裂了,有些小碎片濺起來,在燈光下像是五顏六色的寶石。陳與橋閉著眼睛,一些鋒利的碎片在他眼角和臉頰留下了道道血痕。
林之遠站了起來,神色漠然地看了蘇昱珩一眼,轉身就走。陳與橋也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皺巴巴的襯衫。他戴上眼鏡,找了個角落坐下,雖然樣子有些狼狽,可一舉一動卻還算優雅。酒吧員工開始收拾被打翻的桌椅和地上的玻璃碎片,人群陸陸續續地散去。蘋果樹樂隊重新開始演唱,鬧劇總算結束了。
蘇昱珩的周圍很快就變得冷冷清清,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前浮現出林之遠走前冷漠兇狠的眼神和陳與橋一邊抹去額頭的血一邊沖他微笑的樣子,一顆心像是在沸水里翻騰。他朝角落望了一眼,陰影中看不清陳與橋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
“老板,您讓讓……”一個服務生正在拖地,尷尬地叫他。
蘇昱珩的腿仿佛粘在了地板上,他費了好大勁才離開原地,然后慢慢走向陳與橋的位置。他像陷在沼澤中的旅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絕望的盡頭走去。
“昱珩,好久不見?!碑斕K昱珩終于走到陳與橋的面前,聽到的是一句電影里被用爛的開頭。蘇昱珩清了清嗓子,沖陳與橋笑了笑:“是挺久了?!?
“見你一面還真難啊?!标惻c橋用半埋怨半寵溺的語氣說。他的長相沒太大變化,就是相比以前黑了些,五官周正,加上一副眼鏡,怎么看都是一副成功精英的樣子。
這語氣讓蘇昱珩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蘇昱珩冷笑道:“有什么見面的必要嗎?”
陳與橋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以前蘇昱珩最喜歡他拿自己沒辦法的無奈樣子,如今重新看到,不知怎么心頭一酸。陳與橋沒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說道:“我這次回國,要待三個月。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帶你一起走。”
蘇昱珩仿佛聽了什么笑話一樣,嘲諷道:“帶我一起走?我同意了嗎?”
陳與橋說:“這些年我一直想你。”他看起來深情極了,表情和當初對蘇昱珩說“我要出國留學,你等我兩年好不好”時一樣溫柔。
蘇昱珩說:“這些年我根本沒想起過你?!?
“何必呢?”陳與橋嘆了口氣:“你就是這樣心口不一。有什么話明明白白說出來多好,總要埋在心底,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呵”,蘇昱珩問:“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你為什么要開酒吧?酒吧為什么叫Stay?”
蘇昱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