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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苦笑,隨后用深黯難懂的目光凝視著我,見到你受傷時,我根本沒有想太多,只有滿腔滿腹的怒火,只想毀了讓你傷成這樣的人。
我眼睛發熱地低下頭,不被看他的眼睛,害怕沉浸酸楚中的心更深更深的沉淪進去,然后到達難以自拔的境地。我不想,也不希望這樣,因為我們兩個,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失去了選擇的權利,只能等待被人選擇。
青崖山莊的氣氛,在經過前一晚的事情后,寧靜之中多了份小心翼翼。
更多的人對我另眼相待,包括陳管家,猜測得出我在云心中的地位,他對我不再那么頤指氣使,甚至,多了份客氣,其實,我原以為他會百般刁難我,因為他一直認為是我向云告狀才害二夫人受罰的。他這樣,反而讓我不安,總覺得他不會就這么算了,現在,他只是暫時忍耐而已。
至于二夫人,我聽別人說,傷得蠻嚴重的,陳管家已經把她送到老家養傷去了。難怪這段時日都沒聽到她的任何消息。
我經常去探望茗苓,她傷得比我嚴重多了,骨頭還斷了幾根,不過己經在好轉。我用之前陳管家賞賜給我的十兩銀子給她買一些好的補品,好的藥材,讓她的傷好得更快。茗苓對我很是感激,我對她說,這是應當的,錢,本來就是用來花的。我沒有說的是,把這十兩銀子用來救治她,反而讓我一直沉甸甸的心好受多了。
過幾天就是清明了。
這個時候的江南,已經沈浸在細雨紛紛、煙霧迷蒙與世人祭拜家人祖先的輕愁中,成為真正的煙雨江南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打開窗戶,迎著春風的微涼,欣賞著細雨綿綿的景致,云突然間念道。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我不太懂他詩句里的意思,不過,這個時候,到真讓我想起了民間流傳的另一句詩:「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這是二十四節氣歌,在百姓之中廣為傳唱的。
我的不由念出,讓云回過頭,頗為訝異地望著我:「風響,你原來會念詩啊?」
「哪有啊,也不過是一兩首民謠而已。」我有些羞赧地撓撓頭項。
在跟云識字的時間里,雖然我還不大認得幾個字,但我也能知道云是個知識淵博的人,被他這樣的人用贊賞的目光看著,讓人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你剛剛念的,是民謠?」
「是啊,在民間都有傳唱的,幾乎人人都知道。」
「然而,我卻不知道。」云的目光放回了窗外的煙雨上。
云,又在感傷了。我為自己是引起他傷感的人而自責。
「風響。」云頭也不回地問我,「現在,外面是怎么樣的呢?」
「還能怎么樣,不就是老樣子嘍。」我意圖把話題變得輕松,「當官的當官,做生意的做生意,平民人家則一年四季為生活忙碌。」
「的確,還是一樣。」云的聲音變得飄渺,「越是清困的人家。越不用為大事煩心。」
的確是,當官的管地方,做生意的管家業,平民擔心的,是生活。見到氣氛越演越傷感,我真有點惱怒無能為力的自己了。
我正在苦思有什么辦法讓氣氛變得活躍,卻是云先開口了:「風響,清明節你要回去祭祖嗎?」
我一怔,隨即搖頭:「我很小的時候家人都在天災人禍中死去了,不要說祖先了,我連我父母的墳都不知道……」
我把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回過頭看我的云面露疼惜。
「那么這些年,你過得很辛苦吧?」云來到我的面前,問得慎微。
「是挺苦的。」我抬頭輕笑,「不過,都習慣了。」
「這種事情,是可以習慣的嗎?」
他在問我嗎?為什么眼里的傷這么沉重……
「那要看你面對的是什么樣的事情了……」我意有所指地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