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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
鸞鳥走上來叫她的名字:“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嗎?”
“怎么了,有事?”
“有些事情可能需要麻煩你。”
鸞鳥的表情有些不對,讓涂綿綿意識到她或許有問題。她隨手換了外套,跟著鸞鳥走出公司的大門,鹿蜀嚷嚷著要跟上來,被鸞鳥瞪了回去,這才悻悻然地不吭聲了。
“發生了什么?”
“其實,只是一件小事。”鸞鳥雙手抄在口袋,精致的眉眼擰起,半晌,她長長吐了口氣,“我想匿名資助一個人,但是不太懂程序怎么弄。”
“誰?”
“一個普通人。”
她們兩人裝備齊全,一路上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待到到了醫院,隔著大門鸞鳥躊躇不決。她來來回回地走動,時不時地焦慮地看了一眼大門內,這是在平日里爽快而狡黠的鸞鳥身上從未見識過的情緒。
涂綿綿有些訝然:“朋友還是——”
“不,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如果真的要說的話……算是我的粉絲吧。”
病房里躺著的男人真的是一個普普通通一無是處的男人,長相普通,工作就是個小職員,沒有什么特長和愛好,大概唯一的優點就是老實又善良。但這唯一的優點竟成為了他致命的要害——老實善良讓他身患重病還在堅持做慈善,仿佛自己的命才是最不值錢的存在。
鸞鳥煩悶地嘆了口氣,說:“我和他,大概是五年前認識的。”那時候的鸞鳥還沒有打算進入娛樂圈,她只是喜歡到處晃悠。
一次意外,她遇到了這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隱藏著身份的鸞鳥看老實人有趣,總是湊上去故意戲弄他。
“后來呢?”涂綿綿聽得入了神。
“后來啊,我稱霸娛樂圈。”鸞鳥開玩笑似的揚了揚眉毛,讓有些低沉的氣氛重新緩和,沒有再提接下來的事情。
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鸞鳥一直在關注著這個男人。正在她們兩人說話的功夫,鸞鳥仰起頭,恰好看到床邊站著一名面色蒼白的男人,他沒有戴黑框眼鏡,有些無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她抿唇不語,隔著口罩只能看到一雙凝思的眼眸。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涂綿綿也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確如她所說,胡子拉碴,五官普通,一張臉泛著青灰色,看樣子就知道活不了多久。
涂綿綿抿了抿唇:“我知道了。那你要見他一面嗎?”
“不不,不用。他每天都能見到我。”在電視上,在手機上,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關于鸞鳥的歌,她的蹤跡無處不在。
涂綿綿記住了男人的信息,去聯系醫生要匿名資助他。待到她一系列手續辦完之后,她四處尋找著鸞鳥的蹤影,卻看到她慢悠悠地從醫院走出來。
涂綿綿問:“你最后還是去見他了?”
“對啊,完成他的心愿。”鸞鳥頓了頓,隔著口罩的聲音悶悶的,“看來他活不了太久了。”
一人一妖皆是沉默片刻,不知是誰先走出了醫院,一路上沉默無語地并肩行走。溫暖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卻暖不到最偏僻一隅的陰霾,涂綿綿低著頭,腳踢掉一顆小石子:“你喜歡他?”
鸞鳥有些愕然地看了涂綿綿一眼,隨即搖頭笑了:“不,算不上喜歡,當然如果說有點好感的話也算。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從沒有想過關于這方面的事情。”
她只是承受了良善之人過多的好意,有些歉然,總想回報些什么。
涂綿綿應了一聲。
她們安安靜靜地散著步,誰也沒有提到要先回去。這時,鸞鳥忽然說道:“人和妖怪是不可能的。我見過那種抱著伴侶的尸體沉浸在悲傷中不愿意醒來的妖怪,很凄慘,我絕對不會成為那樣的妖怪。”
說著,她笑了笑,斜睨一眼涂綿綿:“你看你們人類多殘忍,總是杜撰人妖之戀的故事。最傷心的永遠不是人類呀,短暫的生命轉眼間又投入到了新的生活,抱著永遠無法釋懷記憶的妖怪該怎么辦呢。”
驟然提到這樣的話題,再加上鸞鳥意有所指的表情,讓涂綿綿愣了愣。她有些底氣不足地游移著目光,問道:“你知道我們的事了?”
這么一問,鸞鳥也愣了。
“什么事?”
“哎?!”
鸞鳥的眼睛瞬間閃亮,八卦欲望暴露無遺。她像是瞬間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你你你!你該不會是和饕餮……唔唔唔……”
涂綿綿驚慌失措地上前捂住她的嘴,使勁地使眼色讓她不要驚呼出聲。街道的行人已經被吸引了注意力,萬一被有心人發現就完蛋了。
“你小聲點兒!”她后悔不迭。
無意間的錯頻導致真相反而被暴露,涂綿綿真想使勁錘錘自己塞滿棉花地腦袋。此刻再想隱瞞也沒用了,鸞鳥想到這一可能性,再聯系到之前的一吻,立即媽耶媽耶地叫出來。
“噓噓噓,別再吵了。”涂綿綿匆匆忙忙地把她拉到吵鬧的商場,好讓鸞鳥的舉動不再讓周圍的行人頻頻回頭。
鸞鳥激動到聲音都在發顫:“快快快,快告訴我是怎么回事?”
那模樣就像看到萬年單身狗的閨蜜有了新戀情,方才還一臉正經地說著人和妖怪不可能,現在轉眼間又變成了鸞鳥的大型打臉現場。被她的過分熱情的舉動嚇到的涂綿綿僵著臉,拽住鸞鳥的胳膊。
“我請你吃冰淇淋,你別吵了。”
“好好好!”
兩人坐在一家冰淇淋店的包間,鸞鳥興奮地刨冰淇淋,發出好奇三連問:“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進展到哪一步了?為什么不跟我說?”
說到這兒,鸞鳥忽然有些憤憤。
“我們不是說好要做彼此唯一的閨蜜嗎!”
當事人涂綿綿黑著臉:“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這是你單方面決定的吧!”
“哎呀哎呀不管了,你快跟我說說細節。”鸞鳥幸福地雙手合十,蕩漾到讓涂綿綿都有些看不過眼,“天啊,我也想和霸道總裁談戀愛啊!我就喜歡那種冷酷霸道,在床上也特別強勢的!對了,饕餮在床上是不是也很強勢?”
聽著她的話,涂綿綿一口冰淇淋吃也不是吐也不是,瞬間漲紅了臉。
“不要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