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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走到涂綿綿面前。摘掉眼鏡的他更顯鋒芒畢露,一雙眼睛沒了鏡片的遮擋,冷肅氣息畢現(xiàn)。他領(lǐng)著眾妖站在雪中,寒風的呼嘯聲仿佛在為他們送行。
涂綿綿站直身體,嚴陣以待地和南山君對視,等待南山君最后的囑咐。
南山君面色冷峻,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凜冬將至!我從今天開始守望,至死方……嗷嗷嗷!”
涂綿綿虎著臉猛地揪住他的耳朵,導致南山君不得不彎下腰一邊哎哎叫,疼痛到齜牙咧嘴的表情看得眾妖紛紛后退一步,默默撇開關(guān)系。
“你要是再念臺詞我就不客氣了!”
“別別別,我還等著回來看《權(quán)游》重播呢。”
“……”
終于,微笑著的涂綿綿目送他們遠去。南山君被揪得通紅的耳朵異常顯眼,盡管如此,他依然淡定地領(lǐng)著妖怪們朝著雪原的遠處走去。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
涂綿綿估摸著此刻的山海公司只剩下了冬眠的旋龜和不見人影的赤鱬。她的行李箱還在臥室里,這個時間回去,正好趕得上午飯。
她心情愉快地轉(zhuǎn)過身,和饕餮打了個照面,涂綿綿被嚇了一跳。
“不對,你怎么還在這里?”
饕餮揉揉困倦的眼睛,溫聲說:“我剛睡醒,發(fā)生了什么?”
“……”
“……”
“不會吧!”這些家伙,居然把饕餮忘在公司了?!
涂綿綿望著面前睡意朦朧的饕餮,突然一個頭兩個大。
此時此刻,正朝著遠方前行的妖怪們默默走著,終于,鸞鳥忍不住問道:“把饕餮丟給綿綿,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你還能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嗎?”鳳皇瞥了她一眼,“誰叫他起床?你敢?”
“……”他們紛紛陷入沉默。
聽說饕餮起床氣超大的!他不醒,他們這些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妖怪們怎么能叫醒他喲。
……
此時的涂綿綿還不知道,他們居然是因為不敢叫饕餮才把他落在這里。一人一妖面面相覷,涂綿綿干咳一聲,不確定地說著客套話:“那什么……要不要去我家,吃頓飯?”
說完她就后悔了。
饕餮毫不猶豫地回答:“好。”
一人回鄉(xiāng)度假的涂綿綿在頃刻之間變成老媽子模式,帶著饕餮回到家中。一路上撞到幾個熟人,紛紛用詭異的眼神看了看饕餮,看了看涂綿綿,又看了看她的行李箱。
涂綿綿心里清楚,他們絕對想歪了。
她干巴巴地客套之后,生怕他們不禮貌的視線惹怒饕餮,好在饕餮果然是大佬,性格溫和得過了分,一路上別說生氣了,連個多余的表情都無。他穿著涂綿綿的羽絨服,只因為冬天的時候穿著春夏的衣服會很奇怪。
然而……
涂綿綿默默偷瞄他一眼。白色羽絨服上的絨毛和他好配,軟乎乎的乖巧,仿佛是任人揉捏的清純男大學生咳咳……
“喲,那不是綿綿嗎?”
“丫頭你怎么回來啦?”
鄰居的大娘正在跟涂婆婆聊一些瑣事,兩人看到涂綿綿身后帶著一名陌生男人,不由互相對視一眼,眼睛亮了亮。
“那是誰啊。”
“饕……陶……陶替。”涂綿綿的舌頭繞了一大圈,差點兒把自己繞死。她面色尷尬地咳嗽幾聲,“我的同事,來這邊玩幾天。”
“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饕餮面如白玉,干干凈凈,眉色和唇色皆清淡疏遠,整個人就像沒睡醒似的安安靜靜地站在涂綿綿身旁,就像是不知從誰家跑出來跟涂綿綿私奔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
大娘有些少女的小嬌羞,手上的勁卻不小,咣咣地拍著饕餮的肩膀說:“你瞧瞧,這肉是肉,骨頭是骨頭的,真俊。”
像是才注意到身旁還有兩個人類。饕餮渙散的視線聚焦,定定地盯著在他肩膀上拍來拍去的老大娘。
涂綿綿嚇得臉都綠了。
她迅速迎上去,攔在大娘和饕餮的中間,笑容僵硬:“他剛剛來這兒,有些累了,我?guī)M去休息休息。”
大娘取笑她:“瞧這孩子緊張的。去吧去吧。”
涂綿綿得令,拉著饕餮的胳膊就朝屋里走。涂婆婆看著兩人親密的舉止,笑得滿臉褶子,想到什么又立即板起臉:“我得試探試探小伙子如何。”
“看著也是一表人才,絕對沒跑。”
兩人嘀嘀咕咕半晌,這邊,涂綿綿一進屋就松了口氣,她拉著饕餮坐下,說:“我給你倒杯水。”
涂綿綿把她和饕餮的大衣掛在衣架上,轉(zhuǎn)頭又去廚房。她走到哪兒,饕餮的目光就轉(zhuǎn)移到哪兒,似是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很有趣,直到涂綿綿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這才收回視線。
“喵嗚……”
躲在角落的橘貓瑟瑟發(fā)抖,渾身如抖篩子般抖個不停。饕餮緩緩轉(zhuǎn)過頭,望向橘貓,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睜開,褐色的眼瞳陡然聚焦,可怖的冰冷嚇得橘貓差點兒跳起來。
“哎喲哎呦,這是怕生了嗎。”涂婆婆進門抱住貓,給它順毛,再次望向饕餮的時候,后者又望著電視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