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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緊抓著Emily的手。“夠了，我們走吧。”他堅定地擋在女孩面前，手心是溫暖的，是和圣誕節出來玩的那些親昵的路人一樣，傳達著溫暖。

“Emily，Emily！等等——”這個很久沒念的名字在他舌尖翻滾著，居然比想象中的更熟練。

只是這次女孩沒有停頓，放任著男孩輕輕拉著她離開。

Ryan的目光越過男孩的肩膀，兩人的視線相交，沒有恨，沒有愛，而是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情緒。

當他們重新融入熙熙攘攘的圣誕人群時，男孩謹慎地回頭瞥了他一眼。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出神地望著妹妹的背影，長發垂落在那件不屬于他的外套上，小手被另一個給她買了娃娃的陌生人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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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音樂刺耳而毫無意義，寒風更加刺骨，直到妹妹消失在視野里，他才轉頭看向Emily剛剛喂貓的地方，空無一人。

Emily沒有消失，只是他被取代了，被抹去了，輕飄飄的，無人在意。

那天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天花板的每個裂縫都被他記在心里，就這樣一秒一秒，在清晨閉上了眼睛。

一個夢闖入他的腦海：Emily站在太陽的背光處，光線刺眼地讓他無法看清面容。或許更成熟一點，或許更溫柔一點，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容。

她抬頭看著另一個身影喊“爸爸”，那個模糊的身影摸了摸她的頭；隨后她靠在一個男人肩上，親昵得刺眼；最后她牽著一個孩子的手，兩個身影向前奔跑著。

像是幻燈片一樣，投射在他的天花板上，每個畫面都像一把利刃，刺痛著那個他被代替的未來，無法接受的未來。

恍惚間腳下的地面融化了，他認識的那個溫順的Emily，那個見光就縮，緊抓著娃娃的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一臉平靜的陌生人。

他從夢中驚醒，手里還冒著冷汗。

想做些什么，追問她？追問答案？釋放內心仍在翻滾的怨和恨？

窗外霧蒙蒙的，他知道這樣太狡猾了，太陰險了，但這種想撕破Emily面具的想法愈加強烈。他最清楚那些裂痕，那些內心深處的腐爛，那是他親手造成的。就算是帶著痛苦回來，只要她能回來。

Emily最近很忙，忙著玩。這里離原來的家很遠了，那晚遇到哥哥，她只能自認倒霉，他大概是在這附近讀書。

或許因為遲來的叛逆期，她開始經常出入酒吧，神采飛揚得混在人群中，穿著最短的裙子，畫著煙熏妝，紅著臉在舞池最中間親吻陌生人。

貝斯的震動穿過黏糊糊的地板，煙霧和廉價香水彌漫在空氣中，漂亮的小臉肆意地大笑著，搭訕的人絡繹不絕，身邊的朋友一波接著一波，有時是同學，有時是那個男孩。

他們會半夜互相掩蓋著溜出家，一路飆車，回來后只能叫別人開車。Emily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吹著風，醉醺醺的臉頰上帶著紅暈，男孩每次都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回家的路變得格外漫長。

而酒吧最昏暗的角落，Ryan默不作聲地坐在那里，咬著吸管，慢慢喝著那幾乎沒有減少的威士忌。他來這已經好幾個月了，不是為了放縱，而是為了抓人。

他每天都會定點蹲著，了解著妹妹，了解她會帶那個男孩，了解她的那種笑容。注視，記錄，等待。

但今晚不同，門吱呀一聲打開，她就在那，孤身一人，沒有帶著那個保護她男孩，沒有帶著那群咯咯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