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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賽爾先生。”喬心沖他行了個禮,“很高興看見你安康。”
“真主庇佑!”納賽爾愉悅地笑了起來,似是很滿意她的恭敬,“歡迎安醫生來到這個神圣的王國,你來到了最好的地方——這里有虔誠的信仰和開放的生活。這套衣著也很合適你。”
喬心在心里直翻白眼,不想再跟他客套了,直截了當地問道,“是有病人需要我診療嗎?”
納賽爾擺了擺手,“不急。安醫生上次給我做完手術,我愚笨的手下居然沒有好好的招待你,我一直深感遺憾。不過安醫生也真是行蹤神秘……”
“行蹤神秘?”喬心偏了偏頭,作不解狀,“我一直在行醫啊!作為一名外科醫生,當然哪里都比不上戰場更能發揮作用——取之不盡的棘手傷病例,又沒有西方那些道貌岸然的歪理約束,再適合我不過了。”
她上次被擄走時正在一個鎮上搶救幾個被炮彈炸傷的平民,身上沒有任何無國界醫生的身份標識;那件事之后因為影響不好,也被全盤抹消。兩邊的信息不對稱,才讓她這個假身份蒙混過關了。
顯然她對“西方”的蔑視態度深得納賽爾的心,他點了點頭,“你做了正確的選擇。事實上你可以更好的融入我們的大家庭,成為一名光榮的戰士的新娘……”
“——我已經結婚了,”喬心趕緊打斷了他,堅決表態道,“我忠于我的丈夫。”
納賽爾被打斷,有些不悅,但還是放過了這個話題。他揮了揮手,站在身邊的大胡子走了過來,遞給喬心一個文件夾。
喬心打開文件夾,里面是一份醫療檔案。她拿出里面的造影圖像,發現不出她的意料,果然是納賽爾的兒子的。
“腦干附近血管母細胞瘤和腦動脈瘤,互相制約,危險系數極高。”喬心揣著明白裝糊涂,“這位病人是……?”
“病人的身份不重要,”納賽爾沒有正面回答,“安醫生能把頭部中彈的我救回來,相信對這個也是有辦法的?”
喬心蹙眉思索了一會兒,這才遲疑著點了一下頭,“我可以試試。不過,這個手術風險極大,我需要時間來研究手術方案,還需要好的麻醉師和助手配合。另外——”
她頓了頓,作難于啟齒狀,在納賽爾的眼神催促下,才繼續開口道,“我有一個條件。”
納賽爾摸著下巴上的胡子,似笑非笑,“酬勞不是問題。”
喬心嗤了一聲,連連擺手,“我對酬勞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只有醫術,這種精神追求別人可能理解不了,但我相信納賽爾先生一定可以理解。”先昧著良心拍了一記馬屁,她對上納賽爾興味十足地眼神,提出了要求——
“我要可供實驗的病患——疑難病例、嚴重外傷的都行。這種材料,納賽爾先生應該不缺吧?”
喬心抬著下巴,面對納賽爾的審視,努力維持自己醉心醫術不顧倫理的天才瘋狂醫學家形象不要崩塌。
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納賽爾倏然爆出一陣大笑,他拍了拍手,“這有什么難的?拉奇德副官,”他回頭吩咐身后的大胡子,“找個時間帶安醫生去監獄里挑幾個罪人,或者那些低賤的奴隸也行。”
喬心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順利,努力按捺著心中的狂喜,又不齒于他不把那些人當人看的口吻,勉力高貴冷艷地沖副官拉奇德點頭致意。
納賽爾的居地不允許外人長時間盤桓,喬心帶著那份病例,和在門外等到手心冒汗的云黙又一起被蒙著頭送回了診所旁邊供他們居住的地方。
一到家,喬心拉著云黙進了里間,關起房間門。
“上次講到氣管被刺穿后的氧氣供應,關于縫合修復……”
口中講著課,她手上卻忙著在紙上畫圖——這樣即使有人竊聽,也不至于會露餡。
她越畫,云黙的眼睛瞪得越大,險些都忘了回答她拋過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