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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陣眩暈,低頭看了一樣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原來他也受傷了啊……
醫護人員在他身邊來來往往,步履匆匆,優先治療那些傷勢嚴重的傷員,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他。
這無可厚非——跟那些重傷的人比起來,他的確傷得很輕。可是傷勢雖然不夠慘烈,他的血就這樣止不住地流,不會有問題嗎?
他沒有任何痛感,只是麻木地看著鮮紅的血液順著胳膊流下,滴落在地,染紅了腳下的塵土。
那片血紅的區域漸漸擴大蔓延,將他的周遭都包裹了進去。他勉強能辨識出來,那擴散的形狀有點像一個尾部略略向左挑的心形。
這形狀好熟悉……
不知不覺間,他的周圍暗了下去,而那心形的邊緣,卻泛起了柔和而溫暖的光。從黑暗中,伸出一雙白皙纖細的手來,那雙手動作輕柔地為他將傷口止血包扎了起來。
那雙手很美,手指纖細修長,看似柔若無骨,可他卻莫名地清楚,當這雙手拿起手術器械來,掌握的是生與死的重量。
……是誰?
他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卻悚然驚覺,他的胸口沒有熱氣,里面空蕩蕩的,也沒有什么東西在跳動,而是一片沉寂。
這不對!他的心呢?
……心?
正疑惑間,那雙瑩白的玉手給他包扎完畢,又要收回去了。
不行!不許走!
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雙手,事實上他也以為自己捉住了——那雙小手軟軟的,暖暖的,膚如凝脂,與他的手完美地契合,仿佛生來就是該與他交握著一般。
可還沒待他的欣喜浮上心頭,手中的溫度卻驀地消失了。他攤開手,掌心中卻什么都沒有。
不是的……這不對!
“——阿嶼?阿嶼你醒醒!是做噩夢了嗎?”
恍惚迷茫間,展嶼似乎是聽到了他母親的聲音。這樣關切的聲音,他小時候應該很想聽到,很求之不得吧?
可他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
惠貞看著展嶼倚在床頭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他的一手還裹著剛換的紗布,只用一只手吃飯,儀態還是照樣的優雅。如果忽略他臉上憔悴的病容,他儼然還是以前那個翩翩貴公子。
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提起了心——這到底是想通了,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