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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不是一個擅長偽裝的人,可她每次跟他說話,對著他笑,與他擁吻纏綿、做盡情侶間最親密的事,在攀上高峰的極致時刻意亂情迷地呼喚他的名字,好像他就是她所需要的全部……他以為自己感覺到了她的愛意她的在乎,可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也會撒謊嗎?那些都是假的嗎?
那些時候她都在想什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他,不得不強忍著應付他嗎?她看到他的情緒被她的一舉一動而牽動,百依百順地想要討她的歡心,是不是覺得他很可笑?
怪不得她會用那種帶著悲哀的目光看著他,原來是覺得徒勞挽留的他可悲啊……
他又想到試完婚紗,她離開去換衣服前的那個熱情癡纏的吻。他自以為是的依依不舍,只不過是在跟他訣別罷了……
她到底想要什么?他把一顆心都剖出來,捧到了她面前,滿心以為她接受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圈出來一方世界,里面只有他和她,就像那天晚上在千霧山頂上,一片白茫茫的靜謐世界中,唯有他們二人。
可他卻不知道,深陷其中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從來都是只有他一個人。
他應該把她看得更牢一點的。不,他就應該把她鎖起來,讓她一步也沒辦法離開他的……
可是把她鎖起來又有什么意義?她已經不愛他了啊……
“我曾經全心全意的愛過你。”
曾經。
她在那封信中,用的是過去式。
她怎么能用過去式呢?她放下他了嗎?她是怎么做到的?能教教他嗎?
正當展老爺子以為孫子不會對他有所反應,想要再出聲時,他卻看到一滴晶瑩的眼淚順著他的眼梢滑過太陽穴,沒入發際。
展老爺子恍惚了一下,他的印象中,好像還從來沒見過這孩子哭……
隨后,展嶼終于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像用粗糲的砂紙打磨過一樣——
“我只是愛她,想確保她留在我身邊,永遠不會離開啊……為什么不對?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沒用,她一定會拋棄我?”
“沒用的……什么都沒有用……”
展泰元嘆了一口氣。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在惹得展嶼反彈、喬心之后見到他也不再那么熱切之后,他早已決定不再插手了。可他真沒想到,那個看著乖乖巧巧的小丫頭居然這么決絕。
也不對,他不是早就看出來了,那丫頭是外柔內剛的性子,也警告過阿嶼不要強求了嗎?
“你小的時候,從假山上掉下來,摔到我面前,摔折了一條胳膊。”展老爺子開了口,卻是答非所問的回憶起了往事,“之后我責問了對你疏于照管的傭人,家法伺候了你那個混賬父親,又把你接到了身邊來,親自教養。”
站在展老爺子身后的惠貞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一旁的展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是看準了時機故意掉下來的,我也知道是有人教唆你這樣做的。”展老爺子無視身后那一聲抽氣,敏銳地注意到展嶼雖然表情沒有什么變化,放在身側的手指卻是動了動。
他繼續道,“人年紀大了,退了休,一下子閑工夫多了,才會回憶起往事,也會發現一些之前忽略了的問題。你是不是覺得,只有耍了那種手段,才能引起我的注意?”
“老爺子!這——”身后的惠貞忍不住失聲出口,這都是她的主意,不怪阿嶼的!可展老爺子豎起了一只手,示意她禁聲,她只好閉上了嘴巴,把辯解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