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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碰巧遇見,七殿下該與他們錯身而過便罷,卻沒料到,對面的少年笑著道:“那可是巧了,我正也要去花草坊,便與表妹一路去吧。”
方平一怔,到底是主子的事,他不好自作主張,便又小跑著去向趙敏禾如實(shí)稟告。
趙敏禾聽完后,遲疑了片刻,到底掀了車簾鉆出來。
韶亓簫已策馬到了她跟前,見心上人俏生生從車轅上跳下地,他也趕緊從馬上下來,趕在她向他福身行禮前攔下道:“表妹無須多禮。”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托著她的雙手,趙敏禾下意識地把手縮了縮,脫離了他的觸碰。下一瞬,卻覺得她會不會反應(yīng)太大了?
韶亓簫也不在意,她要是大大方方給他握著,才會叫他詫異。他道:“表妹可是去京郊秦家的花草坊?”
秦家花草坊在西市有一間最大的鋪面,專賣坊中精心培育出的各類花卉盆栽,但那里賣的盆栽與京郊外培育植物的暖房里比起來,種類就算少了。尋常也有京中權(quán)貴人家看膩了那些常見的牡丹芍藥,親往京郊秦家暖房挑些眼生有趣的盆栽。
趙敏禾確實(shí)打算去那一家,問道:“七殿下去秦家花草坊,也是去買盆栽?”
不是她自戀,實(shí)在他看著她笑意盈盈又眼含溫柔的樣子,很難不叫她以為他是故意來堵她的。
韶亓簫態(tài)度倒是挺大方,道:“我母妃未入宮前,就是秦家花草坊的常客,后來在宮中也常侍弄花草為趣,她宮中的小花圃里至今仍保留著。母妃最喜木蘭,以前每年都要叫人尋些新品種移植過來。這些年我偶爾會去京畿各處的花草坊看一看,有木蘭的新品種就買回來種到母妃的花圃去。”
趙敏禾一頓。因她大嫂宋氏是宋皇后的侄女,三嬸嬸楊氏又是皇貴妃的堂姐。雖承元帝一直敬重宋皇后,但當(dāng)年皇貴妃得寵的盛況卻也不可忽視,兩者的姻親都嫁進(jìn)了忠勇伯府,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會不尷尬。趙敏禾從出生起,不論隨父母在京外任上,還是偶爾回京時,都極少聽家里人談起過宮中的情況。想來,大房三房也是默契地不提起。
若非承元帝對孝文太子的態(tài)度始終器重有加,皇貴妃那一頭除了三天兩頭地纏病,惹得承元帝常常奔波關(guān)懷之外,并不見多余的逾矩的動作。恐怕忠勇伯府大房與三房之間,不會如現(xiàn)下這樣相處和睦。
后來隨著宋皇后和皇貴妃的相繼病逝,往事也漸漸如煙,但家中對這兩個曾是承元帝后宮中最顯眼的女子,仍是能不提及就不提及。
趙敏禾這是第一回有人在面前那么明確地提及皇貴妃,她還有些回味不過來。
韶亓簫又道:“表妹在想什么?”
趙敏禾回神,不好說她在想她大嫂的姑姑跟他口中的“母妃”是天然的對立關(guān)系,便抿了抿嘴道:“皇貴妃的喜好,倒是與我母親頗有相似。”
韶亓簫有些驚喜,她與他主動說起自己母親的喜好,可見是對他真心親近才會如此吧。
二人說過一陣子,趙敏禾回了輿車上,韶亓簫重新翻身上馬,一同往秦家花草坊去了。
秦家花草坊并不遠(yuǎn),沒過一刻鐘便到了。
韶亓簫先前對趙敏禾說的倒不是謊言,他確實(shí)每年都會去京畿各大花草坊逛逛,將皇貴妃喜歡的木蘭新品種買回去。
這習(xí)慣從他前世就有了,今生也沒改掉。只不過這一般發(fā)生在早春、深秋和冬季時分。夏季天氣炎熱,移植草木更容易枯折,不是個合適的季節(jié)。
到了地頭,就有花草坊的秦坊主笑瞇瞇地迎上來道:“韶郎君,可又是來采購木蘭?”
秦坊主是個八面玲瓏的生意人,韶亓簫這幾年常來,又專買木蘭,他自是記得這個氣質(zhì)風(fēng)華的少年人。
韶亓簫笑著與秦坊主打過招呼,又將趙敏禾介紹一番道:“這是我姨母家的表妹,姓趙。今日她也一同來為我伯母選一些盆栽回去。”
先前韶亓簫提起了是要買木蘭移植到逝去的皇貴妃留下的花圃中,趙敏禾便隱隱今日碰到他也許是巧合吧。現(xiàn)下看他對秦坊主態(tài)度熟稔,確是老主顧的姿態(tài),趙敏禾便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臉上有些發(fā)熱,心里卻一時有些堵了。
秦坊主笑著拱手稱一句“趙姑娘”,便前頭領(lǐng)路去了,一路為二人講解坊中花卉和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