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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亓簫趕緊討饒,好話說盡,才讓承元帝緩了神色,而后才道:“父皇,兒子琢磨過了。趙表妹才回京,根本不可能與人結怨。兒子猜,這事有可能不是沖著她去的。”
在承元帝微挑的眉目下,韶亓簫離座,湊過去將自己的猜測輕聲說了,而后道:“鄭家姑娘是趙表妹很親近的親戚,連她都會將兩匹馬認錯,只怕動手腳的人一時認錯了也不是不可能。”
承元帝微微沉吟,他身為帝王,即使陸銘在京中名聲再響,在他眼里也只是個未及弱冠的小小武官。但陸銘的祖父陸崇,卻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若這回真正的目標確是陸銘,那必定會波及陸家和陸崇。牽扯到前朝,承元帝不得不謹慎對待。
半響,他揮揮手,道:“行了,這事你不用管了,朕會去著人查的。”
韶亓簫嘻嘻笑著點頭,回了座,隨后又問:“父皇,給我賜婚的事呢?”
承元帝看看韶亓簫衣袍上的腳印,清了清嗓子,嚴肅道:“簫兒,你該知道,士者,可近而不可迫。古往今來,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斷沒有皇帝在結親的一方不同意的情況下,就強硬賜婚的。”
韶亓簫若不知承元帝與趙毅私底下的關系,恐怕就要以為他這是拒絕的意思了。可是,前世阿禾去世后,承元帝為痛失愛女的趙毅所做的事,宛如多年密友,親兄弟也不過如此,讓他明白這兩人絕非只是單純的君臣關系。
于是,他大著膽子道:“可是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您是天子不假,可您也是我父親,您不是可以出面給我說親嗎?”
偷換概念沒有成功的承元帝一時也沒了折,干脆道:“難不成我出了面,趙家就會迫于我的淫威,答應了這樁婚事不成?”
況且,承元帝還有一層隱憂。
他看看如今還未年滿十五的兒子,還是個心性不定的少年人——若非如此,他怎會想到下瀉藥這種事。他今日說了中意趙家姑娘,此時下了賜婚的旨意,萬一兒子以后年紀大了,又中意了別家姑娘,那時該怎么辦呢?
是按現在的旨意娶了趙家姑娘,再納心愛的女子為孺人,而后寵妾滅妻?還是退了婚事另娶她人?還是仍舊娶了趙家姑娘,卻與她一輩子相敬如冰?無論哪一個,到時他與趙毅之間四十年的交情就全完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再過幾年,等兒子大了,心性也成熟了,能確定自己真正的心意了,若他還能堅定地到他面前說出想娶趙家姑娘的話,那他為了兒子,在趙毅面前做一次老流氓又何妨?
韶亓簫沒注意到承元帝對他不放心的神色,本就知道讓承元帝答應賜婚是不可能的,他這次的目的也并非如此。此時被拒了也不惱,至少他確定了承元帝并未像林嬤嬤顧慮的那樣,會猜疑與忠勇伯府結親的皇子——至少對他是不猜疑的。
“父皇你的意思是,只要趙家愿意了,您就會賜婚?”
承元帝點頭,這是皆大歡喜的事,他沒理由不同意。
韶亓簫忍著要跳起來的興奮道:“那兒子再求您一事好嗎?”
承元帝道:“你先說說是何事?”
“您先別給我安排孺人和媵可好?最好連通房都別提了!如果后宮的娘娘們提起了,您也給我擋回去,行么?”
虞朝時,皇室有宮女專門教導皇子人事;但到了周朝,因太|祖厭惡婢妾和婢生子,便取消了這種規矩。演化到承元朝,一般便是皇子的生母在皇子大婚前,選兩個良家女子入皇子后院而已。但說到底,大周朝對皇子內院何時進人,其實從未有過定制。韶亓簫提出的這點,并不違反大周皇室的規矩,卻不符合時人的觀念——連普通的官家子弟,婚前房里也會放幾個丫鬟。
不過,承元帝倒是有些吃驚,原恐這個兒子年紀小不定心,但他這么一說,倒是讓他改觀了一些。他揶揄道:“怎么?你當你婚前規矩了,趙家就會同意嫁女兒了?”
也許承元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里包含了一個潛意識的意思,韶亓簫卻聽出來了——“婚前”規矩,只怕承元帝只以為他對阿禾只是一般的好感,所以“婚后”阿禾的正妃位置穩了之后,他便會迎孺人、媵入府了。
他斂目想了想,不再表明他今生只愿娶阿禾一個的心意,只撓撓腦袋道:“總該先讓忠勇伯看到我的誠意吧。”
說得多了,一來他無法解釋為何會對阿禾情根深種;二來也怕承元帝會因此對阿禾不喜——畢竟從沒聽說過男子為女子守身如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