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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頭的清甜混合著冰糖的濃郁,加之熱氣將桂花的香味逼了出來,一碗可口又熱乎的糖芋苗便擺在了沈硯面前。
沈硯趴在小碗上聞了聞,喜道:“真香,哎,老板我要的是兩碗啊,還差一碗呢!”
“急什么,一碗一碗來!”老板忙笑著答到,立刻便去盛了第二碗來,正欲放到沈硯身前,卻感受到身側寒光似的一道視線。
阿犬轉頭看了看溫瑜,差點被逼出了一身冷汗,這才賠笑道:“溫天師,您請!”
又對著沈硯小聲安撫道:“一碗一碗來!”轉身便迅速地盛來了第三碗。
暖暖的糖芋苗下肚,渾身便溫熱了不少。沈硯瞇著眼十分享受地趴在桌子上又剝了兩顆冰糖橘。便聽到溫瑜叫來了老板,問道:“你是這里壽命最長的妖怪了,你可認識東關石頭當的,那只叫做琴的魘?”
阿犬皺著眉頭想了一會,“他身邊可是有個叫做善淵的人?若是的話,我便與他有過幾面之緣。”
溫瑜點了點頭,“你認識善淵?”
“快是有五六百年了吧,那時善淵的石頭當也開在旁邊的東關里,我受了他不少的恩惠。我這點小手藝,也是善淵公子教給我的,是他故鄉的飲食,才讓我在這鹿吳有可以養活自己的一技之長。”阿犬說起來時,眼底竟然泛起了淚水,顯得眼眶有些紅,“他也是個可憐人啊,不過好在陪在他身邊的魘還算有情有義。”
沈硯一時好奇,搶在溫瑜之前問道:“他們倆怎么了?”
“善淵命不好,是個短命的人。便由琴一直渡給他靈氣,維持他靈魂不散。兩個人形影不離的,很是恩愛啊。”阿犬頓了頓,“善淵從那時就不對了,一天總是睡很久,大約能睡上八九個時辰。”
“于是啊,琴就不讓善淵隨便出門了。那只魘后來就將我忘記了,也好久不曾往來了。”阿犬慢慢回憶著,又看了眼溫瑜,問道:“天師問他們的事情,可是石頭當里出了什么事情?”
溫瑜點了點頭,“最近,琴開始吞食了很多活人的記憶。琴似乎把善淵忘記了,便瘋狂的想從其他人的記憶里多尋找一些。”
“他到底是魘,就算忘了也是情有可原啊。”阿犬接道,“不過,老夫雖只見過那么七八個魘,還是第一次聽說魘會尋找以前的記憶。在他們的身體里,過去的記憶都了無痕跡,不像我這種老骨頭,忘了些東西,別人一提醒也還是有些印象的。”
溫瑜動了動眉頭,“你的意思是,他是被迫忘記的?”
“可是琴為什么會被迫忘掉那個人?又不是什么機密,誰會這么無聊,拿走魘的記憶,想想都覺得會是干巴巴的味道。總不能是同類相殘?”沈硯疑惑地看向了溫瑜。
“我也想不出會有什么人,非要拿走琴的記憶。以記憶為食的活物也只有魘了,但我也沒見過可以吃同類的記憶來增長修為的。”溫瑜思量著。
沈硯神神秘秘地湊近了溫瑜的耳朵,說道:“我知道鹿吳山的背陰住著一個魘,如果你帶我泡溫泉的話,我就帶你去找他,怎么樣?”說罷,便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不行。”溫瑜言辭嚴厲。
“這么冷的天,你還讓我大半夜幫你找人!不讓我休息就算了,還不給加工資,抗議抗議!”沈硯撒嬌道,“而且大晚上去,人家肯定在忙著呢,等天亮了再去吧。好不好嘛?”
溫瑜妥協似的揉了揉太陽穴,“好,那我們稍作休息。”
伴著沈硯鬧鬧騰騰的聲音,兩個人找到了位于山腰處的一間溫泉館,等到泡過溫泉,又在館內的廂房休息了一晚,再醒來時已經是日出之時了。
入了冬,太陽就來的晚,一天里白日居少,陰氣也加重了不少。鹿吳是妖怪的居所,更是陰氣聚集之地。雖然溫瑜是天師,這些陰氣太重的地方一旦待的久了,便總是要生出黑眼圈。
溫瑜頂著雙眼像是一輩子沒睡過覺的黑眼圈,踹醒了熟睡的沈硯。
因為黑眼圈又格外煩躁的溫瑜,不耐道:“起床,找人!”
沈硯幾乎是被溫瑜拎出了被窩,滿面無光地在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