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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叫的是緊緊拽著繩子,被溫莉家活潑好動的狗狗拖得快要飛起來的阿爾。
愛德華沒想到身后會有襲擊,被一狗一人穩穩地撞倒,兩個小孩兒和一只狗頓時撞作一團,伴隨著慘叫,從坡頂往下坡咚咚翻滾。
霍恩海姆又被嚇到了,這次直接被嚇出了冷汗,條件反射攔在那一團即將滾過的路線中央,抬起手臂要去接——然而,沒接得住。
翻滾的團體又加入了一個笨重的成年男性,這一條直線上的綠草都被他們壓扁了,這之中,也包含了白看中的那一叢野花。
哎呀哎呀。
白的腦袋從左轉到了右,將他們咕嚕嚕滾到坡底下的全過程看了個清楚,他真沒想到自己的轉移話題還能弄出這個效果……
噗。
“看來以后有樂子可看了,”他搭著賽奇的肩,不禁一笑,“愛德華嘴上雖然說著不想讓老爸回家,但心里肯定更希望他回來……”
“我也是。”
身邊的人沒頭沒腦地說。
白沒反應過來:“什么?”
賽奇:“我也希望你能回來。”
“……”
白無語地看了看這個耿直得讓他非常不習慣的家伙,長嗟一聲,忽又撇過臉。忽略掉臉部不知為什么慢慢升高的溫度,他清了清嗓子。
“嗯——行吧。”
“已經有點眉目了……”
話里還是不著痕跡地流露出稍稍的別捏,但他搭在男人肩頭的右手卻是沒有收回。下方,霍恩海姆正頂著滿頭發的草葉子接受兒子的征討,讓他們滾了一身泥的罪魁禍首——那只可愛的小狗,正哼哧哼哧吐著舌頭,興奮地圍著這一大兩小三個人類轉圈圈。
本來應當是帶有幾分悲情色彩的重逢,因為這一變故,冷不防多了娛樂的效果,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不過……又有什么不好?
在愛德華通過國家煉金術師的考試后,白離開了里森堡,繼續數年前未完的旅行。
這一回,他不是獨自在外漂泊,賽奇仍與他同行。
他們的旅程沒有終點站,自然也沒有規劃,先將亞美斯多利斯走了個大概,在伊修巴爾人的村莊過完愉快的一晚后,就離開了國境,踏入東方新國的領土。白的畫板在這里派上了很多用場,時而一邊將異國的景色落于筆端,一邊沖著身邊的男人感慨:除了名字,新國和他以前見過的一個國家真的很像啊,也是位于東方的古老之國……哎,還是不知道嗎?
賽奇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直到有一天。
直到那一天——隨著時間流逝與他的陪伴,似是將失去的情感慢慢拾回的男人忽然開口:“時間到了。”
彼時,正畫著晚陽墜入萬千宮堂的少年停筆,“你的時間?”
“沒錯?!蹦腥苏f,“什么時候猜到的?!?
“現在,剛剛,很久以前——都沒有意義了?!?
莫名的疼痛一點一點彌漫,一點一點破碎,白沉默了好久,才把畫板放在腿上,手掌也落在那上面,疊在一起。
齊木楠雄付出的代價不止是記憶和情感那么簡單。
他所擁有的就并非是人類的身體,沒有心臟,表面的鮮活全靠一種特殊的能量供給。然而,與他交易的“神”那般不知變通,能量總有耗盡的日子,而這一天,終究來得太快。
——在心中肆意洶涌的火熱是什么?它躁動不安,掀起的不是痛,卻是一種難以忍受的酸楚。
——這是過去發生過無數次的別離都不曾帶來的。
——它是什么?
沉默了許久,才憋出這樣的話。
“那就快點回家吧。對我來說,其實你的離去也是一件好事。果然還是不行啊,有你在的話……”
“我會習慣性地偷懶,就沒有繼續前進的動力了。”
“這可不是我的錯。”
賽奇道。
白幾乎是驚喜地發現,隨著字音出現,男人向來冷淡的面容宛如冰雪融化,紫色的雙眸開始清明,雖然表情還是有些僵硬,但這一系列的變化,足以讓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