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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瞧見天色已晚,他決定先回家去。

“那，那,那我先回去家去，沈姑娘，你記得，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趙溫的話已經(jīng)開始顛三倒四，磕磕巴巴了，能夠求娶沈姑娘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順利，一邊傻笑著一邊一步三回頭的朝著家中走去。

從聽到沈明珠的話開始，謝清霖就站在那里幾乎僵住了，只是后來她應(yīng)承的話太快，直直叫他反應(yīng)不及。

她竟是愿意的嗎？

謝清霖只覺得自己懷里揣著的婚書，滾燙的嚇人，他只覺得理智在此刻轟然崩塌，原來她著急要自己去江家退婚，就是為了早日能夠嫁給這個趙溫嗎？

明明，已經(jīng)心痛的不行，但在聽到趙溫走過來的腳步聲的時候，謝清霖依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躲進(jìn)了不遠(yuǎn)處的馬車?yán)铩?

他不能叫沈明珠發(fā)現(xiàn)這樣狼狽的自己。

聽著外頭歡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小院的門關(guān)上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謝清霖倚靠在馬車車廂里，目光呆滯的半晌沒有說話。

沈明珠不單是不喜歡他了。

她已經(jīng)喜歡上別人了。

那人只是個江南的商戶之子，姿容、學(xué)識、家室，沒有一樣是比他謝清霖好的。

但沈明珠喜歡他。

沈明珠要嫁給他。

所以，他謝清霖徹徹底底地敗給了那人。

他死死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以免痛楚太過，叫他難以承受，滿腦子里竟然是一片混沌，他不明白。

沈明珠為什么會喜歡那人？

她會對著他笑出聲來，神色是那樣的溫柔，像極了以前——

——以前對喜歡他時，那樣的神色。

謝清霖一直這樣靠在馬車?yán)铮肷螞]有講話，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一般，木訥又冷硬。

直到一陣夜晚里的風(fēng)，掀起了車簾，將他從心碎中吹醒。

“查的結(jié)果出來了嗎？”

謝清霖聲音低啞，幾乎帶了一分難以控制的憤怒。

他之前就派人去查過這位趙溫趙公子，這幾日沒有注意，想來應(yīng)該是有消息了。

“這趙家做生意清清白白，而趙溫也恪守禮法，查不出半分出格之事。”

“再去查，”謝清霖聲音頹然，勉強(qiáng)穩(wěn)住自己的聲音，不在下屬面前露了異樣出來，“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趙溫的把柄出來。”

謝家家訓(xùn)，不可仗勢欺人。

他不能去威脅那趙溫，叫他離沈明珠遠(yuǎn)點。

但要叫他謝清霖放手，讓沈明珠嫁給旁人，門都沒有！

久久的沉默，謝清霖目光中的頹然漸漸散去，既然選擇了不放手，他就得好好想想辦法，得先叫沈明珠那顆心軟下來。

只要她心軟了，無論怎樣，都比現(xiàn)在要好過的多。

思忖如此，看了看手邊取出施賄財物的食盒，里頭正有一小壇酒水，謝清霖摸了摸懷里的婚書，端起那壇酒水朝著自己嘴里灌了進(jìn)去。

冬日夜晚的江南依舊是冷的，這酒水更是冰冷刺骨，一口又一口，冰的謝清霖只覺得口中都麻木了。

直到這大半壇子都灌了進(jìn)去，他才露出一個神色清明的笑容來，又將余下的灑到了衣袍之上。

這下就是酒氣沖天了。

謝清霖想了想，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好讓那緋色蔓延開來，像是酒醉之人。

打開車門，見一側(cè)扮作小廝的暗衛(wèi)老六還在，謝清霖開口道：“扶我過去敲門。”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就說你是江家派來送我回來的。”

暗衛(wèi)老十在暗中朝著老六翻了個白眼，自家公子這不是裝醉騙人嗎？而老六卻給他回了個都是過來人的眼神，扶著任由酒氣上涌，醉意盎然的自家公子朝著那小院走去。

“誰呀？”

敲門之后，里頭響起了沈明珠的聲音，她剛收拾好了發(fā)飾，拿了本書在燈下看著取樂，卻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

“是江家家主派小的來，送謝欽差大人回來的。”

這個時辰？謝欽差？江家？沈明珠愣了愣，才想起來早晨謝清霖臨行前說的話，左右還是信得過那人的，她起身開了門。

月光分外皎潔，在沈明珠開門之后，謝清霖就見到了一個身上穿著杏色衣裙的她，身上明明沒有什么裝飾，卻美得如玉如煙，叫他挪不開眼來。

興許，他真的醉了。

“明珠，我?guī)Щ闀貋砹恕！?

謝清霖面色緋紅，手中拎著一個食盒，走路似乎都不太穩(wěn)當(dāng)一般要那小廝攙扶著，從沒見他喝過酒的沈明珠倒是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