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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霖的意思很清楚,將沈明珠所受的恩惠還于對方,要知道這可是京城謝家未來家主的許諾,千金難求。其實也是在同趙溫劃清楚界限,讓他知難而退。
沈明珠愣了愣,她沒想到謝清霖這次來竟是要帶著她回京城的,但一聽到謝夫人想念自己了,卻也覺得是該回去再看看。只是如今在江南的商鋪除了云想閣,其他的還在起步謀劃著,總歸是有點子脫不開來身來。
于是她接道:“這些日子我在江南還有些事情,兄長你可以先回京城去,我過段時日自會回去拜訪表姨母。”
本來有些緊張的趙溫,此時心頭暗暗放下來。拜訪,就是說她還是會回江南的,不由更是對自己求娶佳人信心更足了。
“原來是京城謝家,在下竟是有眼不識泰山。”趙溫雖是詫異對方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貴,卻又并不畏懼,他欣賞沈姑娘。
初見的第一面他便為對方絕美的容顏所傾倒,但更叫他趙溫欣賞的卻是對方于經商方面和自己不謀而合的想法。
即使當時她身處在那樣的沈家之中,卻仍舊憑借自己一己之力,硬是靠著一個小小的衣裳鋪子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迅速在江南站穩了腳跟。
如果不是那沈父有眼無珠,將她早就許好了開罪不起的江家,他趙溫定然要去沈家求娶——現在也不晚!想到這里,趙溫心頭一陣火熱。
再說,自家父母也是同意,這樣的賢內助兒媳在趙家,定然能夠助他們生意蒸蒸日上。
而謝清霖此時心頭卻是一片冰冷,沈明珠此時的態度已然明了,她是不愿意再留在京城了——也是不愿意再回去了。
他側目看了一眼沈明珠,只瞧著她側臉清冷,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吃著飯菜,似乎只是說了句平常的話,沒有半分波動。
這才是最叫謝清霖害怕的。
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了,即使將母親思念她這樣借口抬出來,依舊只能得到對方的一句拜訪。仿佛他已經和她是陌生的人,不過短短半年光載,他們竟像是隔開了千重山。
這一頓飯吃的謝清霖寡然無味,勉力撐著面色的如常,卻胸悶煩躁的厲害。
他懷著熱烈的心事,想著見到她以后該如何尋回她,無論是拒婚后被圣人責罰在宮門之外,那樣大的雨水澆灌的他足足病了七日,依舊不能澆滅他心里頭想要見到沈明珠的念想。
他靠著這點念想,貶官蜀地,拼了命以身涉險,才得以重回京城。
后來他總算可以再來江南,京城大雪,一路白雪皚皚。他躲過了一波又一波的刺殺,即使山路崎嶇,只要想著能夠再見沈明珠,他依舊咬著牙,走了過來。
但同那時候的苦難同此時比起來,謝清霖才發現,他根本不會畏懼當初的一絲一毫,卻對沈明珠朝著其他男子露出的一個笑容,心如刀絞。
吃罷了午飯,趙溫說有新來的布料堆放在船艙附近的倉庫了,邀請沈明珠一同前去挑選。
謝清霖亦是有事要先回趟衙門,只得孤零零的一個人看著沈明珠同這位少東家一路邊走邊聊,直到背影都看不見了,這才喊出隱藏起來的暗衛。
“江家那邊安排妥當了嗎?”
暗衛恭恭敬敬的回到,走得太匆忙,但也只差兩日就能完全調來足夠的人手。
他有些急切,這江南可不能再多待下去了,得盡快處理干凈沈明珠的婚事,而后帶著她回到京城里頭去。
就算是以前的江少安的出現都沒叫他如此心慌。
謝清霖從這位趙溫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叫后怕,即使門第、長相、學識,此人無一處堪于自己比擬。
但他了解沈明珠,她不是一個趨炎附勢之人,門第學識都不及她喜歡二字。而就目前來看,倘若再叫對方同她在一處天地里久了,也許就來不及了。
“再去幫我查一下這位趙溫,記住,要快。”
到了碼頭上的倉庫里,沈明珠看著眼前上佳的棉布布料,不由得滿意非常。她一面詢問著市價,一面思考著做成什么花樣可以更好的暢銷出去。
一直裝作不經意的看著她的趙溫,想著那位過于風光霽月的京城謝家的公子,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位謝公子通身的氣度看著真叫人畏懼。”
沈明珠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她隨口說道:“兄長他向來如此,這些年我都見慣了,倒也沒覺得什么。”
聽到這些年,趙溫心里頭覺察到了一絲不對,他想著試探一下,故作調侃的說道:“那樣的世家貴公子,看著倒是挺喜歡沈姑娘的。”
這話叫沈明珠愣在了那里,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從哪里看得出來,倘若謝清霖真的喜歡她,怎會對著表姨母說出那樣的話來。
不過是看在往日的兄妹情分上,又承蒙他母親叮囑,所以待自己好些罷了。
只是這樣的話從外人口中聽到,依舊會讓她憂心起來,不由得正色朝著趙溫說道:“兄長自幼看護我長大,自然是待我好些,但絕不會有男女之情在里頭,還請慎言。”
“不要污了我兄長名諱。”
沈明珠鮮少這樣義正言辭的對他講話,這樣的姿態里頭就有了不同于平日里溫柔可近之感,反倒有了同那位謝公子一樣的氣派——叫趙溫心中一驚。
但這樣的話反倒是叫趙溫心安了,他連連道歉。
見他不說什么了,沈明珠自然也不會追究什么,不過是一句調侃罷了。只是卻也早早同此人辭行,回到了在云想閣附近租住的小院中。
只是冬日里天黑的早些,緊趕慢趕的,到了小院中天色依舊暗淡了下來。
她以為推開院門會是一片漆黑,卻沒料想,院子里頭點了燈火,有人就站在她慣常坐著的秋千架旁,聽到開門聲朝著她看來。
獨屬那人清冷的聲音忽而響起,沈明珠聽他問道:“明珠,怎得才回來?”
這一幕有點不真實,沈明珠站在門口處愣了愣,想到中午時候謝清霖似乎問過她住在哪里,倒也沒覺得奇怪了。
他想去哪里,總歸是有法子的。
只是沒想到這么晚了,他還會來這里罷了。
沈明珠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只是如今他們兩個只是義兄妹,親不親遠不遠的關系,趙溫的話給她敲響了警鐘,她斷然不能同這人攀扯上關系了。
來都來了,她剛好也有事問他,于是開口說道:“同江家退親的事,還要多久?會不會耽誤你回京去述命?”
而謝清霖聞言只是拿了一盞燈慢慢踱步走到她跟前,從身上取下披著的斗篷給她披好,不待她詫異,又笑意盎然的開口說道。
“為了退親這事,我可是忙了整整三天了,下午又騎馬去了一趟江家,反倒被人拒之門外,說是家主不在,恕不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