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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蕓呆了呆,“叫她做什么?”
銘書更急,直跺腳,急煎煎的說:“我哪里知道!……十二爺走之后,知棋本就懨懨的,如今王妃身邊的嬤嬤帶著兩個婆子現從炕上拉了下來架了去的,還能有什么好兒?十二爺現在也不在府里,我們也沒了主張……”
白靈蕓說:“還不知道究竟什么事,就急得你這樣了。我去看看再說吧。”
白靈蕓及到了王妃的住處,只見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屋門口、正中央擺著一紫檀圈椅,古玥兒端端正正坐在那里,道:“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
知棋跪在臺階下低頭聽著,一聽如此說,便知是有人在古玥兒跟前犯舌下火,雖然著惱,只不敢作聲分辯。她咬住嘴唇,只密密的睫毛在顫抖。
見她一幅淚光點點、嬌襲病弱的模樣更勾起古玥兒的火來,“你天天花紅柳綠,作這妖冶輕佻的樣兒給誰看?”
見古玥兒這般雷嗔電怒,她身邊的嬤嬤忙上前勸道:“王妃且放著這小賤人,來日方長,自然有揭她皮的日子!”
古玥兒便咽了口氣,對知棋喝聲,“滾去!”
兩個婆子半拖半架了知棋出來,白靈蕓待要上去,又恐被人得了把柄,在古玥兒跟前再暗算了她,因而閃過一旁。一時,只見一個小丫頭跑來,見白靈蕓站在那里,便問道:“蕓姐姐,你在這里作什么呢?”白靈蕓抬頭見是古玥兒屋里的小丫頭春兒。
白靈蕓道:“你哪兒去?”
春兒道:“王妃傳下話,不許叫人請大夫給知棋瞧病。又令管家嬤嬤明日領了她出去,自行聘嫁。”
“你跟了我這里來。”白靈蕓拉著春兒到那畸角兒的楓樹底下,那里背靜。她悄悄的問道:“怎么好好的就動了氣了?”
白靈蕓是府里出了名的人緣好,春兒還得過她一盒玫瑰膏子,便悄悄的道:“我這話只告訴姐姐,你可別告訴別人。”
白靈蕓忙說:“你告訴我聽聽,我不吵出來教人知道是你說的。”
原來是前日有個老婆子在王妃面前趁機下話,“十二爺身邊有個叫知棋的,那丫頭最是輕狂了,牙尖嘴利的說出一句話比刀子還狠。整天打扮的跟西施似的,就會用兩個騷眼睛勾引爺們……她鬼鬼崇崇干的那事兒也瞞不過我去。”
古玥兒端端正正坐在鋪著金心綠閃緞大坐褥的炕上,手內拿著茶碗的碗蓋隨意撥著茶葉,也不喝茶,也不抬頭,只管撥著碗里的茶葉,慢慢的問道:“她干什么事兒了?”
老婆子曖昧的撇撇嘴,“不就男人和女人的事兒唄。”
先前府中有和知棋不睦的隨機趁便下了許多話,古玥兒皆記在心里,聽了她這話更觸動了往事,便問道:“和誰?”
老婆子一面偷眼看古玥兒,一面笑著湊近來,低聲道:“有一天我看到那個知棋和六爺在花園那兒拉拉扯扯的說話兒,后來就前腳后腳的去了隱月軒……”
古玥兒一雙眼登時立起來,將茶碗摔在桌上,太陽穴卜卜直跳,她咬著牙根咬出兩個字,“混帳!”
白靈蕓聽了這話,如同一個疾雷,心頭亂跳,顫巍巍的說道:“這事別和旁人說了。你快去罷。”
這里春兒飛跑而去不提。
卻說白靈蕓來至“世安苑”這邊,打起簾籠進來,只見一口鮮血在地,銘書在里間那里垂淚,“這怎么處!……往日常聽人說,少年吐血,年月不保!”
侍畫推她勸道:“你也太婆婆媽媽了,她便是比別人嬌些也不至于!”
銘書眼淚一似斷線珍珠,“不知究竟是犯了何等了不得的滔天大罪!”
白靈蕓看見知棋直挺挺的躺在炕上,顏色如雪,并無一點兒血色,神氣昏沉,氣息微細。她本來飲食懶進,今日復加以氣怒傷感,內外折挫不堪,更一息奄奄。半日又咳嗽了一陣,銘書遞了痰盒,吐出來的都是痰中帶血,大家都慌了。
侍畫見了,心冷了半截,說:“其實這樣也好,大凡做了女孩兒總是要出門子的。”
“她究竟也不曾得罪你,也沒甚妨礙去處,何必非要拔去眼中釘、肉中刺!”銘書一開口,眼淚涌出,以至泣不成聲。
侍畫聽她這樣說,氣的身戰氣咽道:“你滿嘴里大呼小喊說的是些什么!她是誰的釘,誰的刺?她素日嘴利性大,倚強壓倒人,惹人恨,不知得罪多少人。她但凡自要尊重,也不會讓咱們跟著她難堪!”
錦琴忙上前勸道:“罷喲。叫人聽見笑話。”
白靈蕓自思前后之事,料必不能挽回的。見銘書這般悲感,看知棋如一片無依枯葉,仿佛隨時會被風刮走,想到一個人的命運全數被別人操控,自己也不覺傷了心,一頭落淚,一頭拭淚,又勸銘書道:“你哭也不中用了。我告訴你,她這一出去也好,倒心凈養幾天,省的在這里遭受那起小人的貶損陷害。你心疼她,就該舍得她。”
銘書無能為力,惟有痛哭流涕,怨命而已。
知棋在里間微微睜開眼,她輕忽一笑,竟不覺有一絲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