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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在這里拍下最滿意的第一張照片,青年被霞光染紅的臉龐,充滿生命力的動作定格,彎成月牙的眼睛。
還想多拍幾張時突然被轉完一圈回來的丁川崎拉住了胳膊,幾番推拒總算打消他想拉自己上去跳舞的念頭。
丁川崎留在了他身旁,一只手舉起來繼續跟著音樂揮舞,另只手把住他的腰,嘗試推動他僵硬的腰椎,小聲鼓勵他:“跳舞很簡單的,扭扭腰、屁股左右擺,假裝自己是一朵站在盆栽里吹著薩克斯的妖嬈花。”
常山覺得腰上癢,艱難躲閃他狡猾的手,舉起手里的相機對準他,借口道:“我要給你拍照啊,你這樣很漂亮。”
丁川崎聽完臉紅了,撓撓臉頰嘿嘿道:“你滿腦子都是工作哎,其實拍不拍根本無所謂啦。”
拍不拍無所謂?
常山腹誹,我來這兒不就是來給你拍照的嗎?
人群的歡呼聲一瞬間高漲,二人跟著眾人的視線找尋源頭,才發現外圍有人在求婚。他們在人群最里面,只看到對面高舉著的戴上戒指的手,以及目之所及人們臉上如出一轍的笑容。
遠處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鐘聲敲響,丁川崎非常夸張地“哇”了一聲,說“好浪漫呀”。
待人群稍稍散開些,天空已經處于一種漸變的深青色。
丁川崎對自己此行的目的非常不上心,到達佛羅倫薩后再沒提過一句拍照紀念的事,反而在常山將鏡頭再度對準他時,笑笑說:“拍點你自己想拍的吧。”
常山便拍了幾張佛羅倫薩的夜景。阿諾河沿岸的街燈、中世紀的石橋、橋下高歌的游船。
轉過頭來,發現身側丁川崎正低頭在一只方方正正的小型速寫本上畫著什么。
兩人的視線交匯,夾在中間的空氣流動,是街邊bar淡淡的杜松子酒香。
那十多公分的紙張上畫著常山,雞蛋大小的半身人像,神態惟妙惟肖。
“畫得很好。”常山道。
這句話在出租屋里也對他說過,這次丁川崎沒再揚起下巴說一句“那當然”。他盯著紙上的常山,微微笑著,表情接近于一種模糊的幸福:“我以前是學畫畫的……其實人像我并不擅長。”
他們從米開朗基羅廣場出來,一路沿著阿諾河前往落腳的民宿。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聊丁川崎因病夭折的藝術夢,泛黃的畫紙和遺失的櫻花橡皮擦。
在河邊的餐廳里品嘗完地道的地中海美食,回到民宿只有一張狹小的雙人床,兩人背對背躺在同一張床上,疲憊地早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