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相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祭大人……竟然回來了?!
議事廳中, 五位性格迥異的主官,此刻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尤其伯格,撐在桌沿的雙手,險些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短暫的震驚過后, 滕長青和洛辛皆是大喜之色, 肖蒙和范彌洲下意識去搜尋城主大人的身影,唯有伯格一臉的陰晴不定。
“主祭大人!”有了靠山, 洛辛忐忑的內心充滿了底氣, 他終于不用只靠著一腔熱血孤軍奮戰。
洛辛邁動他肥短的身軀,朝沈輕澤狂奔而去,很難想象一個250斤的胖子也能這么靈活。
他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握住了沈輕澤的手:“您不在的時候, 鐵廠出大事了!”
沈輕澤微微頷首,表示已經知曉。
范彌洲彎腰向他行了一禮,關切地問:“城主大人是否跟您一起回來了?”
沈輕澤淡淡道:“沒有, 我先行一步,獨自趕回來的。”
范彌洲皺了皺眉:
“那么, 隨行護衛也沒有回來?您剛剛趕回來, 恐怕還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 我們接到消息,礦場的工人今天突然集體曠工, 糾結了相當一批人,去您的鐵廠找麻煩,這個時候可能雙方已經照面了。”
肖蒙上前一步,右手扶在劍柄上, 朗聲道:“時間緊迫,既然城主不在,就請主祭大人下令,讓我等帶領衛隊前往平息曠工的□□!”
見沈輕澤已回歸,先前的計策可能不奏效了,伯格想了想,站出來道:
“主祭大人,我身為鹽鐵官,沒能事先發覺礦工的不滿情緒,是我的過失,就讓我前去和他們談一談,或許能拿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和平解決方案。還是不要讓肖隊長調動衛隊了,以免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騷亂。”
你早干嘛去了?洛辛嘴角一撇,暗地里翻了個白眼。
正在這時,只有沈輕澤一人能聽見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系統:您的工廠正在遭受攻擊,目前已被攻破大門。】
【您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鐵廠保衛戰。需化解工人的矛盾,保護您的煉鐵廠不被完全攻破。任務完成后,除常規獎勵外,玩家將額外獲取少量紫晶,由于是支線任務,失敗沒有懲罰。】
又是支線任務。
沈輕澤眉心微蹙,又漸漸舒展開。
伯格還想多說幾句,一接觸到對方那又薄又冷的眼神,他幾番張嘴,卻說不話來。
“傳我命令。”沈輕澤微微瞇起眼,目光掠過每個人的臉,語速極快,“肖蒙帶人巡查城里各個要道,以防有人趁機渾水摸魚制造事端。”
肖蒙一愣,繼而低頭應諾。
“范彌洲繼續坐鎮城主府辦公廳,隨時掌握各處情報,一旦有要事,立刻派人通知。同時,撰寫一份告示,張貼出去,就說有人蓄意挑撥礦工和鐵廠的矛盾,目前失態已經得到控制,讓民眾不要傳謠,不要擔心。傳謠造謠者,嚴懲不貸!”
范彌洲將細軟的黑發撩至而后,畢恭畢敬彎腰稱是。
“洛辛、滕長青帶一隊城主府侍衛,跟我去城郊鐵廠。”
滕長青嚴肅地問:“只帶一隊人馬會不會太少?那些礦工人數不少,都有武器。”
沈輕澤平直的唇線勾出一道譏誚的弧度:“不必了。有我一人在,足矣。”
伯格低下頭,以某種示弱的姿態,主動請求道:“大人既然不讓我去他們談判,那么讓我回去安撫那些人心惶惶的民眾們吧。這件事恐怕已經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了。”
“這是范彌洲的事,你搶來做什么?”沈輕澤睨他一眼,平靜地道,“你跟我一起去。”
伯格不敢拒絕,喉結微微滑動一下,再次開口:“這是自然,不過先讓我……”
沈輕澤有些不耐,徑自打斷他:“你什么都不用做,原地待命。”
伯格抿住嘴,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卻從對方幽深的黑眸里讀出一種洞察,伯格心下暗暗一驚,立刻低頭不敢再看。
沈輕澤再次開口:“我是秘密回來的,此間只有你們五人知道,在我沒有新的命令前,誰也不允許透露我回來這件事。你們就裝作不知,各自做各自的事。”
伯格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可在沈輕澤眼皮子底下,他無法傳遞出消息。
范彌洲會意,問:“您是否需要一身斗篷遮掩行蹤?”
沈輕澤:“就拿顏醉常穿那種就行。好了,沒有別的問題,就出發吧。”
※※※
一如范彌洲所言,流言蜚語在短短一天之內,淹沒了這座小城。
不論古往今來,八卦永遠是傳揚的最快的,礦工和鐵廠的沖突已經從“打上門”,進化到“雙方互毆”,最后演變成“死傷無數”,什么亂七八糟的版本,都有人說得繪聲繪色,仿佛他就是目擊者一樣。
關于沈輕澤“侵吞礦場礦石中飽私囊,鐵器鋪日進斗金,損公肥私,主祭去了明珠城享受高官厚祿大發橫財”等等的負面傳聞,在有心人的刻意傳播下,在小城里掀起了一陣狂風。
大多民眾起初并不相信這些捕風捉影的黑料,畢竟沈輕澤破除永夜的英雄形象尚且歷歷在目,大家從心底里不愿意將他與那些貪婪奢靡的貴族們相提并論。
推波助瀾的顏恩伯爵等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發動了府上侍衛,賊喊捉賊,四處搜捕那些公開場合說沈輕澤壞話的家伙,當著民眾的面,大張旗鼓抓人,種種欲蓋彌彰,反而叫人不得不懷疑。
同時流傳出來的,還有主祭上任當日的晚宴時,當著眾多官員和貴族的面,夸下的海口。
稱今年冬天,城里不會有人餓死,也不會有人凍死。
沈輕澤信誓旦旦的說辭,當時引來不少貴族的嘲笑。如今眼看冬日將至,主祭大人的承諾還是沒影兒的事。
糧價一日日攀升,氣溫一日日降低,民眾們嘴上不去責怪沈輕澤,心里卻也免不了有些失望。
居住在城里的民眾尚能勉強果腹,可城外那些小村子里的農民,一日三餐都已經改為兩餐,甚至一餐,眼看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一時之間,小城風聲鶴唳,負面傳聞也越來越有鼻子有眼,大家對沈輕澤的信心已不知不覺發生了動搖。
長街上,沈輕澤帶著三人和一隊城主府侍衛策馬疾馳而過,他們和肖蒙的巡查隊同時出動,沈輕澤拉低了兜帽,特地走在隊伍后方,全身被斗篷包裹,一行人馬走得極快,出了城門,直奔鐵廠而去。
※※※
城郊煉鐵廠。
兩扇鐵柵欄門已經倒了一扇,少許鐵條被撬得變了形,院內亂糟糟的打斗聲傳出老遠。
礦工們原本只想仗著人多勢眾,找鐵廠泄憤,討要回屬于自己那份酬勞,了不起打打架,拆拆機械,可是人的兇性一旦激發,很容易失去理智,滿眼只剩下斗毆,把對方打趴下。
鐵廠工人比誰都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日子,誓死保衛廠房,寧可自己挨上一棍子,也不愿意辛辛苦苦建設的鐵廠毀于一旦。
雙方在院中大打出手,且進且退,最后僵持在廠房門口,鐵廠工人用自己的身軀組成厚厚的人墻,把氣勢洶洶的礦工死死擋在外面!
人群中央,李老爹被銅二銀三兩兄弟左右護持著,枯瘦的面容滿是痛心,不斷地高呼“住手”,可是他蒼老的聲音淹沒在沸騰的嘶吼和謾罵聲里,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混亂、無序、擁擠、亂戰。
沈輕澤帶人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他一馬當前,在沖進人群前緊緊勒住韁繩,駿馬前蹄高高揚起,引頸嘶鳴,沈輕澤一把掀翻斗篷,厲聲大喝:“統統給我住手!”
技能:震懾,瞬間發動!
仿佛一場傾盆大雨兜頭澆下,紅了眼的工人們被淋了個透心涼,膠著的亂局倏忽被按下了暫停鍵,瘋狂和怒火漸漸從大家臉上褪去,只剩下茫然、懼怕和惶恐。
——主祭大人回來了!
雙方的氣焰在霎時間發生了根本扭轉,原本處于弱勢的鐵廠工人立刻有了底氣,人群里爆發出激烈的歡呼,爭相想要向他靠攏。
對面的礦工則被沉默籠罩,無不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與之相視。
理智回籠后,面對當權者,那股天然的畏懼登時占了上風,沒有人敢擋在主祭大人面前,礦工們紛紛為其讓開道路,手里沾了血的鐵鍬棍棒也默默放下來,誰也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