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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死于飛機(jī)失事,他第一次坐飛機(jī),是因?yàn)橄牖貋砼銒寢屵^生日,上飛機(jī)前還在心疼機(jī)票錢。
然后生命戛然而止,媽媽起初如何也接受不了,幾近崩潰。
飛機(jī)上一百三十五人全部遇難,甚至連遺物都沒有。
后來云舒常常想,媽媽身體一直很好的,像梁家這樣的家庭,尋找保姆對身體要求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每年光體檢至少都要一個季度一次。
但爸爸去世后,她的身體就開始每況愈下了,沒幾年生了一場病,最開始只不過是普通的感冒,然后誘發(fā)肺炎,高燒不退,感染加劇……最后呼吸衰竭而亡,病程很快,快得云舒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母親去世后,她根本沒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周阿姨說:“你就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的家。”
這么多年,他們對她真的很好,比之親生父母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的感激已經(jīng)無以言表了,只能余生盡自己所能去報答。
但她還沒能報答,卻把事情搞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隔著一個院子的距離,梁叔叔和周阿姨就在那兒,云舒的心臟提到嗓子眼。
“討厭我嗎?”他再次問。
云舒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覺得喉嚨干澀,像是突然之間失去了語言功能,很難過,也很委屈,但一點(diǎn)都發(fā)泄不出來,也表達(dá)不出來。
“你的眼神讓我覺得你很討厭我?!绷核贾R眼神黯淡片刻,但目光仍舊銳利仿佛刀刃,“所以一直是我會錯意了是嗎?云舒,回答我,我要你親口說,不然我不會放棄的,你懂我的意思?!?
他在賭她的心軟。
云舒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這一步,她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過什么讓人誤解的事,就算有,應(yīng)該也只是些殷勤笨拙的示好,她只是覺得對梁家的好無以為報,并沒有想要染指他。
可是她知道說什么都沒有用了,也不會有人在意到底是誰招惹的誰,可不管是誰招惹誰,兩個人之間鴻溝一樣的差距都是她一路狂奔也無法抹平的。
他為什么要這樣,別人評價他,永遠(yuǎn)都是冷靜自持,成熟穩(wěn)重,到了她這里,就是各種威逼利誘,各種明里暗里的威脅。
可是真的很討厭嗎?
她絕望地發(fā)現(xiàn),哪怕是這樣了,她心里明明一肚子委屈,可對他根本討厭不起來,也沒辦法讓自己生他的氣,甚至看到他略帶自嘲的神情,隱隱生出些不安,好像是自己做了不好的事。
太討厭了,真的太討厭了。
云舒越想越難過,她突然趴在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他一口。
那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無法宣泄的委屈都從牙齒上傳遞給他。
尖利的牙齒刺破皮膚,口腔里都嘗到了一點(diǎn)血腥味,可他始終一動不動,連一點(diǎn)聲音都沒發(fā)出,更沒有躲避。
云舒松開他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并沒有覺得痛快。
她覺得自己做錯了很多事。
或者說什么事都沒有做對,錯得一塌糊涂,事情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一瀉千里。
梁思諶抬手擦點(diǎn)她的眼淚,低頭親吻她的嘴巴:“不拒絕我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