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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剛剛結束一部電影的拍攝工作,除卻偶爾出門到公司去和經紀人商量之后的安排,還有一些推脫不了的商業合作,一周剩下的時間里,幾乎都和他待在一起。倒也不是會令人不耐的寸步不離,畢竟裴洵有一間專門的畫室,白日幾乎都泡在里面,周念也不去打擾他,只在到點時敲門提醒他吃飯。等裴洵閑下來的時候,才會湊到他身邊,用那樣小心而期待的目光望過來,邀他一同做些別的。
他們看完了先前約好要一起看的電影。當初答應他時,裴洵只當是緩兵之計,口頭先應下,實不實現另說——他沒有想過,居然沒過多久就讓這個人登堂入室,光明正大地賴在了他身邊。早晨從他身邊醒來,三餐都和他在一起,傍晚還會被他拉下樓去散步遛狗,夜里再在他懷里睡去。
“你不是還有間房子么?”
說這句話時,他剛剛走出浴室,水滴正順著發梢滾落下來。周念將他按在扶手椅里,探身拿過了吹風機。裴洵靠在椅背上,問他:“不用回去看看?”
“沒關系。”干燥的暖風中,周念說。那里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沒有必要守著,最多落些灰塵。他正撥拉著裴洵的發尾,過了會才反應出了別的意思,按停了鼓風的開關:“我是不是……”
纏得太緊,讓你煩了么?這個念頭乍一浮現,立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戀愛經驗寡淡,不知如何把握分寸,見了喜歡的人,只想時刻守在他身邊。而裴洵……想必沒有這樣的需要。
“黏人,”像是感到了他的無措,裴洵轉過身去,捏了捏他的臉,“特別黏人。其實你的是黏人的黏吧……周黏黏。”
周念任他捏著,眼睫撲閃。不等他回過神來、露出怎樣的表情,裴洵已抓著他的手,在他指尖親了一下:“不過我喜歡。”
他們也沒能膩多久。周念正是人氣攀升的時候,容不得多長的休整期,新片試鏡,雜志訪談,代言廣告,都密密地擠在這段時間內。清晨出門,往往要深夜才能回來。這些工作不比拍戲,失了那股子樂在其中的動力,即使周念不說,裴洵也能看出他眉間的疲憊。
這一日周念依舊早晨就出了門。前一天他已報備過行程,裴洵知道他要很晚才能回來。因此午后接到那人來電時,他只思忖了片刻,便收拾衣裝出了門。
見面定在一家私密性頗強的會所里。裴洵提早到了包間,等了片刻,即有人拉開對面的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他們先前沒有見過面,僅通過幾次話。宋宇真遞給他這人的名片時,說他“據說很神”。這樣的評語,想必是各類經他的手處理過不少腌臜事的貴人們說的。裴洵與他寥寥接觸過幾次,不說神或不神,至少辦事的“規矩”,他是深諳的——不到有了進展關頭,沒必要和客戶見面。
而今天,大約就是這樣的場合了。
裴洵知道他姓楊。楊先生坐定了,并不多話,只向他推來一沓文件袋:“請您過目。”
袋中是成摞的圖文材料。照片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一個天真可愛的男孩正在其中朝鏡頭笑著。起初還是嬰兒,隨紙頁后翻,慢慢長成了名四五歲的幼童,正是他在裴鴻書房相冊中看到的那位。裴洵隨意翻了翻,這段簡短的成長過程在男孩六七歲時即戛然而止,其后展現的,是一名女子的照片。
“這一位,”楊先生說,“是您父親從前的情人。”
她在先前的照片中也曾出現過,應該就是那名男孩的母親。泛黃的影像中,她抱著那名小小的男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