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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經曝光,立刻掀起軒然大波,在熱搜榜上足掛了三天。如今點開這條宣傳微博的評論,除了少數真愛粉仍在堅持刷著相關話題,余下的便是一邊倒的“請白薇放過周念”。
“我記得,原先安排的男主好像是張承軒?”右邊的秘書問Eva。
“出了那檔子事,誰還愿意演這劇?這不就換周念來頂缸了么。”Eva努了努嘴。
明面上,她們就此隨意聊了幾句,實際上誰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都在等著裴洵發話——能碰上裴洵主動搭話,是難得的稀奇事件,這位少爺雖說向來待人親切,像今天這樣主動加入談話卻也是她們見著的頭一次。更何況,他感興趣的不是哪位大美人,是算不上多有名的周念……這就讓人動了點別的念頭,仿佛他是醉翁之意不在屏,而是借著由頭專程與她們搭話來的。
——何況他離得那樣近。挽起的袖口間滲出一點清泉香的余韻,像把鍍金的小鉤子,直撓在人心上。
早在面試前,Eva就聽過這位集團少主的眾多綽號,其中之一如今正隱隱顯現著它的貼切性:“貓薄荷”。
如果說女人像貓,他就是貓薄荷。
他擁有一切吸引追求者的特質:年輕,俊美,有禮。即使不提他背后的集團,這些條件已足夠讓單身女性前仆后繼。哪怕明知裴公子繼承了家傳的風流,每周都能頂著那張不輸明星的俊臉,將真明星的新聞壓在他的頭條下——多半是換了女伴,換了男伴,與他們出席了什么活動……次次都足以勾起一輪全民猜測,這次的小美人能留在他身側多久?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但誰會在意這些呢。那些新聞里,從不缺乏“擲千金搏佳人一笑”之類的語句。
一念及此,她在辦公桌下勾起雙腿,換了個坐姿。裙擺因動作攏起弧度,泄出大片柔膩肌膚。
“我挺喜歡他的。”正當她暗自思量時,裴洵卻忽然說話了。
“……啊?”
她立即坐正了,全神貫注地等著他的下一句話。另一位女秘書亦驚訝地一睜眼,靠近了些:“喜歡誰?”
裴洵不再多說。他只笑著脫下外衣,披在她膝頭:“空調溫度低了,小心著涼。”
裴洵是周念的路人粉。
沒多少人知道,這位看似不學無術的紈绔竟然喜歡看文藝片。說出去,只怕半個世界的人都以為他是在故作清高……但他確實對時下流行的商業片沒多大興趣,反而對小制作的獨立電影情有獨鐘。
而在近年的文藝片中,他一眼便挑中了周念。
他記得那是一部民國背景的片子,周念在其中演一個配角,戲份不多,卻極出彩。他身材高瘦,穿著一身屬于那個年代的天青長衫,靜靜立在畫幅中時,仿佛一棵秀拔的梧桐樹。他的角色是位具有雙重身份的教書先生,白日是溫文爾雅的如玉君子,夜里則喬裝打扮,奔波在一條條街巷中,叩響機關大門傳遞情報。周念身上有種沉靜的氣度,是長年于浸透在詩書中的人所獨有的,在當下同年齡的小生中格格不入。這份氣度卻與片中清操厲冰雪的先生嚴絲合縫地契合著,當他撐著紙傘走入鏡頭時,就像老膠片中的人物漸漸被充盈了色彩,一步一鮮活。
裴洵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最后一個鏡頭。在那個革命失敗的嚴冬里,周念的身形比出場時清癯不少,在厚重的圍巾棉袍里仍顯得空。這種空不只是來自外形的形銷骨立,更是出于內心的空寂蒼涼——熱血和激情都從心腔里漏走,他走在初凍的長河邊,仿佛與天地一般苦寒徹骨。
那張清秀的臉掩在灰藍的棉布圍巾中,不停地咳嗽。他滿面都是死氣,卻絕無一絲頹唐,最后抬起頭時,雙眼仍是亮的驚人——清光在那對黑眼睛里灼灼跳躍,仿佛永不熄滅的火炬。鏡頭拉遠,隨身影遠匿在雪中,字幕緩緩浮現:熱血沃國土,一洗蒼生辜。
他一直記得那雙眼睛。
光怪陸離的喧囂太多,他潛在自己的花花世界中,難得探出頭來,才恍然發現近來許久沒在片里見過周念……原來是去演這樣的電視劇了。從前的潛力演員如今卻接了這樣的戲,大約是有什么自己的苦衷。裴洵不太在乎原因,對他來說,舉手就能解決的事,也不需要了解起因。
他踱回辦公室,難得地用座機撥了個電話:“李叔么?請您幫個忙……”
周念最近不太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