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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里面的一人忽然低聲呵道,“誰人在外面?”話音剛落那人已行至門外,看著門外空無一人頓時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同伙的其他人連忙趕至此人身邊問道,“有誰在外面嗎?”
那人眼中帶有疑惑道,“剛才明明感覺到這邊有動靜,可能是我聽錯了吧!”壓下心中的疑慮吩咐道,“事不宜遲,未免夜長夢多趕緊把正事辦了要緊,你二人去鑿船,鑿完后回來匯合我們立刻下船!”
王家和剛才在那人出聲之時便眼疾手快的躲進了空間,此時聽外面沒了動靜便偷偷的出了空間跟上了準備砸船的兩人,這一伙人明顯是要置船上所有的人于死地,他確實可以靠著空間生存下來,但他沒法眼睜睜的看著這一船的人全部喪命。
這船上有老人也有孩子,前幾天他在甲板上散心的時候還和不少的人打過招呼談過話,說他圣母也好說他腦子進水也罷,反正他是無法自己茍且偷生而眼看著他人白白死去,王家和小心翼翼的跟著那兩人,偷偷的拿出了空間里的軍用狙擊弩。
在船艙等候的一伙人眼見鑿船的兩人一直沒有回來心里越發的焦躁,領頭之人又吩咐一個人前去查看,當查看的人也是一去不復返之時,領頭人想起先前的動靜心中陡然泛起了一陣不安之意,他當機立斷帶著余下的一人走出了船艙準備離去。
突然在這黑夜里響起了一道輕微的聲音,他立馬避開了身形,一支箭從他的臉頰擦了過去深深的釘在了身后甲板上,可想而知若是他沒有及時避開,此刻他的腦袋估計已經開花了。
這領頭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箭向他射來,他躲避不及只能拉過僅剩的一個同伴幫他擋箭,他那同伴也在專心致志的避開箭矢射擊,不曾想被身旁之人拉了過來,一時不察立馬被射成了篩子。
王家和見余下的一人有了人肉擋箭牌,即使射擊也沒太大效果便停了下來,領頭人手臂中了一箭,他忍著疼痛低聲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痛下殺手?”
冬夜萬籟俱寂,領頭人問完話后并未聽到對方回話,只能隱約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至于容貌衣著完全看不清,他深知對方手上應該有一把武器而且殺傷力極大,若再這樣下去,自己很有可能命喪黃泉。
“閣下是哪條道上的?你我無冤無仇何必兵戎相見?”領頭人一邊說話一邊試圖靠近對方。
王家和見對方打算靠近自己,便知道這人是想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從而使他無法使用箭矢,說不定還想打著近身戰的注意,王家和哪肯讓對方靠近?這人的武功肯定不低,如今又要速戰速決,再加上不能讓對方看清自己的面容,他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又是一排箭矢射過去。
那領頭人連忙變換身形躲了過去,見無法靠近對方,他只能打消乘其不備偷襲的想法,加上手臂受了傷,再待下去也是徒勞,想到賬冊已經到手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他立馬從甲板上跳入水中逃了出去。
王家和也無法留住那人,只能眼看著對方逃之夭夭,他拔掉了甲板上和尸體上的箭矢,照著之前的處理辦法將尸體扔進了水里,至于會不會被人發現王家和也覺得無所謂,反正別人又不知道是他殺的人。
正當他準備回去的時候王家和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他俯身拿起腳下的東西感覺像是書本類的物件,他想到剛才那伙人所提及的帳冊,心里頓時有了猜測。
回到房間一看,果然是賬冊,看來應該是剛才那人躲避箭矢的時候不小心遺落的,王家和心里有些微妙,對方費盡心思想得到賬冊,結果臨門一腳功虧一簣,不知逃走的那人回去后該怎么向他的主子交代。
死掉的四人加上逃走的那人正是當初最后趕至船上的人,那時王家和看這幾人就覺得有些怪異,最后卻沒有深想。
如今他才知道當初的怪異之處是什么,這五個人雖說做行商打扮,但行動卻是干凈利落,特別是看船上其他人的眼光,好似在看死人一樣,思及他們打算鑿船拋鉚的行為,想來他們一開始就決定要置船上所有人于死地。
王家和拿著手上這本賬冊心思百轉,就是這本小小的賬冊差點害了全船人的性命,即使如今船上的人獲救了,這賬冊也承載著死去的船員以及被自己殺掉的四人的性命,古代的生命果然輕賤。
王家和揮開思緒嘆了一口氣,隨即便翻開了賬冊,當看到賬冊上的私印以及其中一個人名時,他的心中大吃一驚,怎么會是他?
110.第110章
轉眼之間兩年時間已過,王家和已經長成了翩翩少年的模樣,十五歲就可以束發了,在古代這個大環境里已是個能娶妻生子頂門立戶的年紀。
因他多年習武以及靈泉水的調養,所以他的個頭抽高的像個十七歲的少年,經過莊夫子的教導與府學里學術氛圍的熏陶,使得他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書生氣息。
王家和醉心學術一心科考,當初他考上秀才后本就決定要在兩年后下場,莊夫子知道他的打算并未覺得他火候不夠勸他不要下場,而是傾囊相授,王家和十分感激老師的教導,但他心中卻始終存有一份擔心。
兩年前他遇到的那場禍事使得他不得不痛下殺手,那時因為船員的死亡引來了官府,官差衙役將船上所有的人都詢問了一遍,王家和稱職的扮演著一個受驚的書生角色,他并未將賬冊交給衙役,也沒有將賬冊遺留在甲板上讓他人發現。
那本賬冊牽涉太廣,甚至涉及到了儲位之爭,在賬冊上他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此人正是鴻臚寺少卿也就是莊夫子的三弟子王家和的三師兄孫何。
王家和并未將此事告知老師,一來他無法確定老師是否與此事有牽連,二來也是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那本賬冊至今仍然呆在空間里,他也從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這樣才能保證他懷有賬冊之事不會被泄漏出去。
當初回到王家村他受到全村上下熱情的招待,甚至在后來的宴會上迎來了邱師爺這個稀客,同時也收到了包括鎮長大人等清河鎮上層家族的禮物與拜帖,王家和為了增加家人的保障,與那些人物很是周旋了一番,但即使是最親的家人他也絲毫未提殺人與賬冊一事。
有些時候隱瞞也是一種另類的保護,知道的越少活的才越長久,他也曾想尋求老師的幫助,但在沒有弄清老師的立場之前他是絕對不能泄漏一個字,畢竟老師的背后也是有家族的。
王家和在四月份的時候已經參加過鄉試并且取得甲榜第五也就是亞元的好成績,與此同時沈默并未下場,反倒是嚴學成順利通過了鄉試,與王家和同被稱為舉人老爺了。
這兩年王家和與嚴學成始終處于淡淡的君子之交,兩人之間從不提及當初的婚約一事,倒是沈默曾經小心翼翼的說起過嚴婧涵的事情。
據說當初嚴婧涵雖然心想事成,但也被移出嫡系族譜恢復了原來庶出的身份,傅家覺得庶出的女子不配做傅宣毓的正妻便想反悔,嚴家與傅家好一通扯皮,威逼利誘之下傅家只能妥協。
嚴家將嚴婧涵以正妻之禮嫁與傅家后就沒有再搭理嚴婧涵,即使后來傅宣毓以平妻之禮迎娶顧婉平使得嚴婧涵回到嚴府尋求幫助,嚴家家主也只是一句“出嫁從夫”打發了她,沈清荷更是只冷眼旁觀坐看好戲,一句勸說之言也沒有。
王家和聽了沈默的轉訴之言內心一片平靜,當初交換信物時的喜悅與憧憬,后來被背叛時的失落以及滿心的憤慨之情好似一場夢般虛幻,他只輕嘆一句有緣無份后便將嚴婧涵這三個字徹底從心中抹去了。
王家和收拾行囊與老師辭別后就向汴京趕去,汴京是大周的國都,會試在汴京禮部所設的貢院舉行,大周朝所有的舉人都要共會此處比試科藝。
會試重經義輕詩賦,這一點對于王家和而言是十分有利的,他作詩平平,會試人才濟濟,若是詩賦所占比例過重那么對他來說無疑是百害而無一利,不過他的運氣向來不錯,只要作的詩挑不出錯,即使帶有匠氣也無傷大雅,經義文章寫得出色才是科舉的重中之重。
會試的主考官有四人被稱為總載,擔當此職的人是進士出身的大學士、尚書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員,由皇帝和禮部尚書共同商議派允,另有同考官八人多由翰林充當,會試分三場舉行,三日一場,第一場在初九日,第二場在十二日,第三場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場,后一日出場,三場所試項目為:四書文、五言八韻詩、五經文以及策問。
會試地點比較聞名的就是傳說中的“單間”,這里的單間可不是現代賓館的單間,而是所謂的“號舍”,每舍有長四尺的兩塊木板,號舍兩邊墻體有磚托槽,上下兩道,白天考試時,兩塊木板分置上下托槽上,搭出一副簡易桌、凳;晚上則將上層的板拆下,與下層平拼成一張簡易床鋪,由于空間太小,考生晚上須屈膝而臥,民間戲稱之為“鴿籠子”。
一想到接連幾天都要在如此簡陋狹小的空間里吃喝休息,王家和的內心就有點方,他唯一慶幸的是考試時間是在八月份,那時的天氣已經將要轉涼,若是在夏天考試,想想蚊子飛舞的場景,呵呵!場面實在是太美!
王家和站在汴京城外仰望這座巍峨古城,夕陽的余暉散落在這城墻之上,給這灰色的磚瓦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無形中透著一股溫暖的氣息,但觀其高度足有百丈之高,透露著威嚴之色,其勢成九仞之功,其形睥天下之勢。
街道上來往的人有文人士子、販夫走卒、異國游客,王家和看著形形□□的人,記憶中的現代大都市已經模糊不清,越漸清晰的是縈繞心頭的王家村,那里有牽掛他的家人,是繁華熱鬧的兗州府,那里有教導他的老師和交好的同窗,時至今日原來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大周朝,他已成為大周朝蕓蕓眾生中的一員。
同行的兗州府學的同窗提議先去看一看考點,王家和跟隨他們一起來到了“貢院街”,此處是為了防止考場內外的串聯作弊,在貢院外面建有兩道高墻,兩墻之間留有一丈多寬間距,形成一圈環繞貢院的通道,圍墻的四角又建有四座兩丈多高的崗樓,并且在外面也留有一圈空地,嚴禁百姓靠近和搭建,所以形成了貢院街。
此時會試還未開考,所以他們一行人只能遠遠的瞻仰一下貢院的風采,王家和心生嘆息,就是這個地方多少文人士子極盡全力的拼搏才能有資格進入其中,也有無數考生只能止步于此徒留遺憾,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精神支持著無數學子前赴后繼的走上科舉之路,也因此產生了無數的有學之士。
王家和一行人在汴京一起租下了小院,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王家和可沒有當初在客棧包房的魄氣,再說他們一起租個院子看書也能更為便利,客棧的環境太過噪雜,也更容易多生事端,在會試之前需要的正是一個安逸舒適的環境。
會試開考的當天王家和一行人來到了貢院門前,所有的考生按照籍貫劃分后井然有序的進入考場,說起這個還有個故事,以前士子進入考場時,為爭先入場擁擠不堪,曾經有人在入場時被擠下考場大門內右側水池中淹死,直到前內閣大學士陳世平在擔任主考官時,這一狀況才有改變。
他通過制定詳細的規章制度,明定入場規則,并將各縣士子何時何門點名先期布告,使士子按部就班入場,改變了入場混亂狀況,因此留下“三度親臨棘闈中,雷厲風行革弊政”的佳話。
每個士子都會帶一個考籃,這個考籃里面裝了一些干糧和考試用具如筆、墨、紙、硯等,但考生帶的干糧必須切開,以防考生作弊,就在王家和被搜身的時候,旁邊的隊伍里出現一個疑似夾帶的考生,士兵要將那人帶入隔間單獨檢查但那考生不愿,因此產生了爭吵制造了紛爭,這使得后面的考生更加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