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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說完便拜伏在地久久沒有起身,劉掌柜見此很是無奈,“姑娘,不是我不肯收留你!上次你來我這里要求賣藝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這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們霽月樓的參事都是經過嚴格的考核才進來的,我也給了你機會,但你沒有通過我也不好壞了規矩啊!”
那女子聽聞此言只顧哭泣,弱柳扶風的身形加上梨花帶雨的表情看的周圍不少來此用飯的人心疼不已,這不,有個憐香惜玉的學子實在忍不住了,立馬走了出來為這女子打抱不平。
“掌柜的,她一個弱女子為了給她的爹爹看病逼不得已才出來拋頭露面,她跪在你的面前哭得如此傷心,你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無動于衷嗎?”
劉掌柜十分頭疼,他又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上一次過來的時候明明都已經說好了只要考核通過就把她留下,當時這女子也是答應的,誰知最后她技藝不到家,沒有通過考核這才讓她離開的,本以為她已經放棄進霽月樓了,但沒想到她今天突然跑了過來直接在眾人面前跪求自己,若是真如了她的意,壞了這行的規矩,那以后是不是只要爹娘得了病的,都能進霽月樓賣藝了?再說樓里的參事都是經過考核的,若是此次收留了這個女子,其他的參事就沒有意見嗎?
霽月樓走的一向是文人雅士的路子,名聲若是壞了,那霽月樓也就毀了一半,如今周圍有這么多圍觀的人,稍微處理不好對霽月樓的名聲就是一大損害,劉掌柜稍微沉思了一會兒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姑娘,既然你的爹爹需要看病,你也有技藝,不如你就去賞心樓看看吧!賞心樓也可以賣藝,考核也比較松范,想來你應該可以去那里賣藝。”
那女子一聽這話哭的更加傷心了,她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劉掌柜道,“劉掌柜,您是想逼我去死嗎?那賞心樓可是要簽十年的身契啊!”
一開始打抱不平的那個書生一聽要簽十年的身契頓時怒發沖冠,“劉掌柜,你安的什么心?人家一個清白人家的姑娘你竟讓她去賣身?她都求到你面前了你難道就不能通融通融給個活路?”
劉掌柜心道,難道我不通融她就沒有活路了?敢情這女子是看霽月樓不用簽賣身契這才想死皮賴臉的進樓賣藝的啊!還真把霽月樓當軟柿子捏了!也不看看她那份技藝能不能拿得出手!得嘞!算他倒霉!這女子不是說為了給她爹爹看病抓藥才出來賣藝的嘛!干脆直接給她銀子打發她吧!霽月樓廟小可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姑娘!這樣吧!你爹爹看大夫的銀錢就由我出了,你也別在外面拋頭露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這銀子也不要你還,你還是快快拿了銀錢給你爹爹治病去吧!”
那女子聞言更是激動,端著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倔強的說道,“劉掌柜,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我不是來騙您銀子的,我只想憑著自己的技藝掙得銀錢來為爹爹治病,難道這也錯了嗎?”
那書生也在一旁搭腔,“劉掌柜,你這是在侮辱這位姑娘的品性,她一片孝心如朗朗清月,你怎么能用銀錢打發她?志士不飲盜泉之水,憐者不受嗟來之食,你如今的做法就是在踐踏她的一片孝心!”
劉掌柜冤啊!他只想早點讓這女子離開,就想著拿銀錢幫這女子的爹爹看病,什么時候踐踏她的孝心了?他明明是出于一片好意啊!再說這女子拿了銀錢后早些為她爹爹看病,讓她爹爹早點痊愈不是更好嗎?如今這女子不愿去其他地方賣藝又不要銀錢,難不成真要讓她在霽月樓賣藝?若是被東家知道了那自己這個掌柜還要不要做了?
王家和瞧著眼前的鬧劇心下好笑,果然是奇葩處處有今年特別多啊!反正他是無法理解這女子和這書生的腦回路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書生氣節?文人操守?這劉掌柜遇上這兩個人也算他倒霉,估計哭的心都有了。
王家和見周圍的人都在關注著此事的后續,想到自己還有書要看于是便小聲的招呼嚴學誠與沈默兩人一起離開,嚴學誠也不想再呆在這里看戲便點頭同意了,沈默雖說還想看熱鬧但見表哥和家和都要離開他也不想一個人呆在這里。
至于對那女子是否有憐惜之情,沈默表示被自家表哥耳提面命了這么些年,就算他再爛好心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再說他又不是傻子,這女子明顯是故意趁著人多來逼迫劉掌柜讓他同意她在樓里賣藝的,也只有那個愣頭青書生才會意氣用事出言相幫,沒看周圍這么多人即使同情那女子也沒有冒然出言嗎?還沒弄清事實就冒然打抱不平,這不叫書生意氣而是沖動無腦。
王家和三人想要離去,無奈有時候你不想惹麻煩,麻煩也會找上門的,原本周圍這么多人都在靜靜觀看事情的發展動向,王家和三人一起走動就顯得比較顯眼了,這不,那書生見王家和三人的打扮,覺得他們和自己一樣應該都是讀書人,讀書人也就是志同道合之人啊!
于是那書生隨意的拉住了王家和三人中的一人說道,“這位學子,看你氣宇軒昂儀表不凡,你肯定也贊同我的說法吧!你來評評理!這劉掌柜如此過分的欺負一個弱女子,你說他還配做人嗎?”
被拉住的沈默一臉懵圈,關他什么事啊?他只是走個路而已,至于把他扯進這件事嘛?還要他評理?他只是想看熱鬧而不是被別人看笑話啊!
100.第100章
沈默被拉住了衣袖無法離開,此時他真心覺得老天也不是一直眷顧他的,一直以來他闖禍都有自家表哥替他擔著,就算是上次倒霉催的被縣尊抽中考校,他也因為如廁而陰差陽錯的逃過一劫,如今他只是想離開霽月樓而已招誰惹誰了?
嗯?如廁?就在這一瞬間沈默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電閃雷鳴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上次是老天爺眷顧他讓他如廁逃過一劫,這一次雖然老天爺打了個盹沒有看顧他,但他可以自救啊!此刻,沈默無師自通的點亮了尿遁的技能。
只見沈默默默的把臉憋紅,對著眼前滿含期待看著他的書生說道,“這位學子,雖然我很想為你們評理,但無奈我剛才吃飯的時候多喝了些酒水,如今急著要去更衣,還請閣下松開我的衣袖,讓我前去辦了緊要之事再談其他!”
那書生聽了沈默的話也不好再拉著他,于是放開了沈默的衣袖順勢就拉住了沈默身旁的王家和,“這位學子,你的朋友有急事無法在這里逗留,不如就由你替他說說公道話吧!”
王家和一臉無語的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正氣的書生,你不能因為無法留住沈默就把我扯進這件事啊!在場這么多的人肯定有和你志同道合的憤青,你干嘛死盯著我不放啊!
王家和默默的尋思著如今沈默已經用了尿遁這一招,難道我要用屎遁?這好像有點惡心啊!但形勢逼人也顧不了那么多了!王家和也不管這招惡不惡心,不管黑貓還是白貓,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招數雖然惡心,但只要能擺脫麻煩就行!
王家和捂住了腹部一臉歉意的說道,“這位學子,看來小生也要辜負你的期待了,我腹中感覺有些疼痛怕是剛才飯菜用的多了些,如今也急著要去更衣,還請你見諒!”
一旁的嚴學誠見勢頭不對默默的退到了人群里,完全詮釋了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貧道,那書生并沒有注意到嚴學誠的舉動,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王家和的身上,此時聽王家和說也要去更衣頓時心生疑惑。
“你也要去更衣,怎么會這么巧?你和你的朋友都要去更衣?”
這有什么巧的?想當年在高中的時候老子經常呼朋喚友組團上廁所,真是少見多怪!王家和心里默默的吐槽,臉上卻擺著一副我也沒想到會這么巧的神情。
“哎!無巧不成書啊!我和朋友一起去更衣這也算是我們兩的交情好啊!”
沈默在一旁不停的點頭附和道,“對對對!我們兩交情好,一起更衣有什么奇怪的嗎?”
那書生聽了沈默的話后頓時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深深的看了看王家和與沈默兩人,看的他們心里直發毛后背都感到了一絲涼意,正當王家和想要出聲詢問之時只聽這書生說道,“難不成你們倆有龍陽之好?”
王家和聽了這話頓時就想一巴掌糊過去,媽蛋!一起去如廁就是有龍陽之好了?此人腦子不是進了水而是被漿糊糊住了吧!這要是傳了出去,自己和沈默的名聲可就敗壞了,不久之后府試和院試就會開考,要是這龍陽一說傳到了夫子和考官的耳中,那自己和沈默還考個屁啊!不管這書生是有意誣陷還是無心之過,王家和決定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王家和放下捂住腹部的手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以前去寺廟拜佛的時候遇見了一個老和尚,他和我說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見萬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見皆化為牛屎,這話雖然有些俗氣但這也是有些道理的,如今閣下有這般齷蹉的心思,看來你是以己度人了!”
王家和含沙射影的暗示是這書生自己有龍陽之好,所以才會覺得別人也有龍陽之好,指責書生心思齷蹉不是正人君子。
那書生顯然也聽明白了王家和話中之意,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面目通紅雙眼怒視道,“我只是問問而已,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只是想找個人說句公道話,你又何必不依不饒的?”
王家和一臉疑惑,“咄咄逼人?不依不饒?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啊?什么時候咄咄逼人不依不饒了?難道我連說話的自由都沒有嗎?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枉為讀書人!”
比做戲,王家和慣會裝模作樣,比無辜,王家和全身上下連根頭發絲都散發著無辜的感覺,比口才,王家和一張嘴能把人說死,比武力,嗯!讀書人向來動口不動手,無論怎么比,那書生對上王家和都是完敗。
嚴學誠在那書生說出龍陽之言的時候就想出聲維護自家表弟,但見王家和搶先一步與那書生理論,又見那書生抵不住王家和的一擊之力,他便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步駐足觀看靜待事情的發展,此時見那書生被王家和說的理屈詞窮在那里默不作聲,嚴學誠也不想再在這里浪費時間,招呼了王家和與沈默一起離開。
就在三人離開之際,這場麻煩事的導火線,那個白衣女子猛地撲到了王家和的腳下,王家和條件反射的就是一踢,頓時把那女子踹了個跟頭,那女子倒在地上嚶嚶哭泣,一副身受重傷起不來的樣子。
那書生趕忙跑到白衣女子身邊扶著她,轉頭就對王家和疾言質問,“她和你無怨無仇,你怎么能對一個弱女子下如此重的狠手?”
王家和真心委屈!他哪知道那女子會突然撲過來啊!任誰突然冷不丁的被一個東西撲上來都會條件反射的做出些什么動作啊!只不過他錯就錯在反應過度用腳踢人而已,早知道他應該避讓開來而不是用腳解決,哎!悔不當初啊!
不過剛才踢人的時候他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最后也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道,而且踢的也是白衣女子的肩膀,按理說這女子不應該是現在這副起不來身的樣子啊!王家和感覺有些壞事,不會是遇到古代版的碰瓷了吧!
眾目睽睽之下王家和只能憋屈的道歉,畢竟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確實踢了人,再加上世人大多同情弱者,所以他只能妥協。
王家和作揖道歉,“這位姑娘,剛才我沒有想到你會突然撲過來,驚嚇中傷到了你,雖是無心之失但我確實有錯,在此向你道歉了!”
那女子梨花帶雨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怯怯的瞧了王家和一眼,看的王家和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還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那女子仍靠在那書生的懷中嬌嬌弱弱的道,“小女子只想請求公子為我說句公道話,幫我向劉掌柜求求情讓我能夠留在這里。”
王家和一臉無奈,真要讓他說公道話的話他肯定不會為這女子說話而是替劉掌柜鳴不平了,難道他看起來是個傻子嗎?這么明顯的套路都看不出來?莫非這女子覺得只要是書生都是沖動無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