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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和最關心的是能不能用行書取勝,于是便問道,“老師,您覺得我若是用行書在書畫會上作為比試的作品,我會取勝于程同窗嗎?”
莊夫子想了片刻覺得自家弟子應該能取勝但他并不能擔保中途不會發生什么變故,于是他保守的回道,“你與他所擅長的書法字體不同,這我也不敢擔保你必定會贏,畢竟夫子的喜好各有不同,有的喜歡楷書有的對行書更加偏愛,但至少你們之間相差的水平應該不會太大。”
王家和原以為用行書就能取勝于程鐘銘,但聽老師所言,看來還是他把事情想的過于簡單了,想來程鐘銘在楷書一道上確實是有過人之處的,看來若想贏的話還是要出奇才能制勝了!哎!府學不愧是府學!能到這里進學的學子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即使是腦袋不正常的程鐘銘等人,他們的才學也不容小覷!
莊夫子見王家和沉思不語便以為他在為書畫比試而憂心,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十天后的書畫比試你盡力就行,即便是輸了也沒關系,畢竟你還小進學時間又短,比不過那些早已在府學進學的學子也是人之常情!”
王家和一臉憂慮,“弟子若是輸了恐怕會有礙老師的名聲,畢竟如今我代表的是您的門面,外人難免會說您識人不清之類的閑話,弟子也會于心不安!”
莊夫子感動于自家弟子的這份心意,面上卻疾言呵斥,“糊涂!這世上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語,你若真要放在心上那豈不是活的太累?十天后的書畫比試只是小道,你無需把它放在心上!如今你的心思理應放在接下來的府試和院試上,只要你于科舉一途上能有所作為,誰也無法小看了你!”
說到這里莊夫子為了讓王家和更加心安,說道,“我也聽到了外面所傳的一些閑話,說若是你輸了我便會將你逐出師門,這點你也無需擔心,既然我已收你為徒以后必會護著你,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為了自己的顏面會輕易拋棄弟子的人嗎?”
王家和躬身作揖道,“弟子不敢!多謝老師教誨,弟子知曉了!”
莊夫子見王家和受教心下越發滿意,轉而說道,“作為你的老師我肯定要幫你一二,至少不會讓你輸的那么難看,書畫比試除了要求學子寫字作畫以外還需賞鑒夫子帶過去的字畫,雖說最終還是要以你們的作品論輸贏,但品鑒也不能忽略,我這里有近三年來賞鑒書畫的記載,想來十天后品鑒的作品應該不會超出記載范圍,你得空就稍微翻看一下。”
這怎么這么像劃考校范圍啊?與昨天老師所挑出的那三本書有異曲同工之妙!總感覺老師的教學很是特立獨行,這古代不都是很鄙視類似于這種急功近利的教學方法嗎?看來能教出狀元和探花的老師思想就是與眾不同啊!
莊夫子可不清楚王家和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想法,他見王家和翻看記載書畫的冊子便也不再打擾他了。
王家和翻看以往的書畫品鑒記載,由于府學每個月只有一場書畫會,并且只有在學子比試書畫時才會有品鑒一說,所以冊子上的紀錄并不多,不到半個時辰王家和就翻看完了,他發現評鑒的書法大多都是行書、隸書和楷書這三種字體,所品鑒的畫大多是以山水花鳥的丹青為主,而且在這其中竟有類似于油畫的記載,這讓他感到十分驚奇。
“老師,這上面記載曾有兩場書畫比試賞鑒的是從夷族那里傳過來的畫,弟子聽說品鑒的書畫都是由在場的夫子共同選出來的,那怎么會出現夷族的畫?難道不會覺得此畫難登大雅之堂嗎?”
莊夫子很是奇怪的問道,“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夷族的畫大多顏色多變,所畫之物都十分真實,而我們的丹青則筆墨清淡重于寫意,兩者各有千秋罷了!哪來的難登大雅之堂一說?不過府學還是以教導丹青古畫為主,學子對夷族的畫了解的也不多!”
說到這里莊夫子心下一動,若是在品鑒古畫的時候有一副是夷族的畫,那自家弟子豈不是能輕松許多?反正府學里的學子對夷族的畫都是一知半解的,所見的畫也不多,大家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壓不住誰!
王家和可不知道自家老師的心思,他聽了老師所言后心下頗為感嘆,看來府學里的夫子并沒有那種鄙視外族文化的想法,以小見大,想來這大周的皇帝應當是個思想開明之人,要不然怎么會允許夷族來大周做生意還傳播他們的文化?不過這傳過來的畫大多都應該是風景畫像之類的畫,大周朝應該還沒開放到毫無芥蒂的欣賞*畫像這種程度吧!
既然府學里有類似于油畫的作品,不知道有沒有碳筆畫一說,想到這里王家和追問道,“老師,不知您可看過用碳筆所作的畫?”
莊夫子不知這總給自己帶來驚喜的弟子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才學,他好奇的問道,“碳筆所作?這倒不曾見過!難道你看過這樣的畫?”
王家和把先前想好的說法吐露了出來,“弟子也沒見過,但我可以試著用碳筆作畫,以前我未被斷親之前因為體弱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里幫著做些輕便的活計,家人時常下田干活不在家里,我實在無聊就拿著燒了一半的柴火在地上作畫,算起來已經將近有六年了!”
莊夫子并沒有把王家和所說的碳筆畫一事放在心上,他關注的反而是話里的另外一個消息,“你剛剛提到了斷親?這是怎么一回事?”
王家和本就想找個機會向莊夫子說這些事情,如今見莊夫子詢問他立馬口齒伶俐的把斷親與認親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看莊夫子并沒有提及碳筆畫的事情他就沒再多言。
王家和有些壞心眼兒的想道,反正書畫比試的時候自會知曉何為碳筆畫,如今就先和老師賣個關子,畢竟若是什么事都提前知曉了,生活也未免顯得太過無趣!
94.第94章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十天之期已到,十天前王家和與程鐘銘相約比試一事經過有心人的宣傳早已在府學里鬧的人盡皆知,有好事之人還在私下里打賭誰會在書畫會上勝出,結果是幾乎所有的人都堵程鐘銘那伙人獲勝。
他們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雖說程鐘銘那伙人的品性和修養入不得大部分人的眼,但他們畢竟已經在府學里進學了好幾年才學可是實打實的,其他人以往也見過他們的書畫作品,就連已經在府學里進學一兩年的學子都自認為比不上他們,更何況一個連府試和院試還沒過的鄉下小子呢!
王家和每天下午申時都會去莊夫子處請教學問,莊夫子每日都會考校他看了多少書并且會為他講解其中的含義,也會時不時的穿插一些整理出來的府試和院試的相關知識點,王家和對書本的記憶能力和理解能力本就比一般的學子都高出一大截,如今又有老師在一旁指導,他的進步可以說是一日千里。
這也讓收他為徒的莊夫子喜出望外,當初他之所以會起心思半路截糊收王家和為弟子,就是因為王家和家世清白又天賦出眾,畢竟能在一年之內就將四書五經熟記于心的人記憶能力肯定不會差到哪去,而且王家和的那份不受外物干擾的心態讓他更為喜愛。
如今親自教導王家和后莊夫子這才知道這個弟子的天賦遠比他所猜想的還要出眾,不僅能記住書本上的大部分內容,而且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在教導之時更能舉一反三,想來這個弟子對書本的接受能力遠比他當初預想的要容易,其領悟能力都能與他的二弟子相媲美了。
原本打算等王家和看完那三本書后再出題考校于他,但如今莊夫子決定要改變一下以前的教學計劃,他打算從半個月后就讓王家和嘗試著破題,這樣一來也能多學點東西,于接下來的兩場考試也更有助益。
除每天必學的科考知識外,莊夫子還花一些時間為王家和講解各家書法字畫的特點,并且點出各家杰出的大家人物,以當初那本冊子上記載的書畫為例向王家和講述書畫的品鑒要點。
王家和原本打算私下里獨自前去藏書閣借閱冊子上記載的書畫,畢竟他雖會賞鑒但畢竟不太清楚那些書畫出自誰手以及以往的那些杰出人物所出作品,沒成想老師竟會單獨抽空為他講解,這讓他有些意外,畢竟當初老師提及十天后的書畫比試只是小道,要求他把精力投入接下來的兩場考試中,這樣看來老師應該不是太過看重書畫比試的輸贏才是。
王家和會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雖說他已經拜了莊夫子為師,但他與莊夫子相處的時日還短,也不清楚當初莊夫子半路截糊的內情,只以為自家老師是個思想開明不拘泥于傳統教學的名師,卻不知莊夫子也是護短記仇的性子。
程鐘銘那伙人是個什么品性莊夫子的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畢竟當初程鐘銘為了拜師費盡心機猛刷存在感,莊夫子怎么可能不記得這個人!再加上后來詩文會上的事情莊夫子更加對程鐘銘看不上眼了,如今那程鐘銘竟敢在眾人面前逼迫他的弟子,顯然是不把他這個夫子看在眼里的,這讓他如何能忍?莊夫子默默的在心里記了一筆。
雖說在書畫比試上這個弟子必輸無疑,但也不能輸的一敗涂地啊!只要在品鑒書畫的時候不出錯再加上自家弟子的那一手行書,就算是輸了應該也不會太過難看,等到府試和院試的時候只要他能在這兩場考試中取得一個較好的名次,應該就不會有人多言了。
王家和可不清楚自家老師的這番心思,他在現代的時候看過不少品鑒的節目,又親自收藏過名家書畫,他缺的不是眼界而是對大周名家的了解,如今有了老師的指導他于品鑒一途上可以說是日進千里,也為他省了不少的麻煩事。
這天是舉行書畫會的日子,當天府學的學子不用聽課,往日里若是學子之間沒有約定比試書畫,在這一天他們都會帶上自己所作的書畫去東側藏書閣也就是“士子閣”前面的一處樓閣里交流各自的作品。
那樓閣名叫清風閣,是專門舉行書畫會的地方,上面繪有翰墨卷冊的圖案,大型疊石假山環列其后,假山山路與山洞上下穿行,就連左右門道階梯也增加疊石藝術處理,使清風閣的氣氛更加濃厚,與之相類似的則是西側學子閣前的望月閣,望月閣則是專門舉行詩文會的地方。
如今有了先前王家和與程鐘銘相約比試書畫一事,府學里的學子早早的就趕到了清風閣,雖說書畫比試的時間是上午的辰時四刻,但早些到場的話也能占個有利的位置看好戲啊!
剛到辰時程鐘銘就帶著四個人走了過來,除了吳文杰和左峻兩個人外還有與他們交好的董瑞華與秦榮,本來他們這個小團體中還有一個程衍,不過自上一次在詩文會上出了事后程衍就脫離這個小團體了。
為了此次的比試,程鐘銘他們邀請了十位夫子,這些夫子有的教授書法字畫,有的教授禮節儀式,還有的教授科舉之道,可以說各方各面都涉及到了,及至辰時三刻受邀的幾位夫子都已經來到了清風閣,王家和卻仍不見蹤影,這讓眾多來此觀望的學子議論紛紛。
“你說那小子怎么還不來啊?不會是臨陣脫逃了吧?”
“不會吧!當初在膳堂的時候他當眾應下比試一事,也說了必會赴約,怎么可能會出爾反爾呢?”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自知不敵不想在夫子面前丟臉呢?”
“就算他知道必敗無疑應該也會赴約吧!畢竟與當眾輸掉比試相比而言,臨陣脫逃更讓人看不起吧!”
“我聽人說啊!那小子每天都會去莊夫子那里請教學問,估計就是為這書畫比試做準備呢!他不會異想天開的認為就這十天的時間就能比得過在府學進學了好些年的程鐘銘他們吧!真是不自量力!”
程鐘銘面上十分平靜的準備著接下來的比試,私下里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竊笑不已,看來如今大家都知道那小子臨時抱佛腳的事了,這么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的表現想來應該也能讓府學里的夫子和學子更加看不起那小子,也不枉他當初偷偷盯著那小子的行蹤,得知那小子天天去莊夫子那里取經后故意把這事給傳出去的苦心了。
莊夫子見眾多學子議論紛紛,在場的夫子也頗有微詞,心下也是無奈,畢竟作為一個學子讓這么多的夫子等著他一人是十分不知禮數的行為,這些人心有不滿也是常理,但作為王家和的老師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我那弟子今早就出了府學外出辦事去了,昨日他已向我提及這事,還請大家見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