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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學誠見自家表弟這副猴急的模樣手癢的又想敲人了,“你這么心急做什么?若是心急的話剛才吃飯的時候怎么不提?”
沈默用一種我為你考慮你還不懂我的苦心的哀怨神情瞧著嚴學誠說道,“我這不是怕你為難嘛!再說若是你當面拒絕那我和家和多尷尬啊!”
嚴學誠忍無可忍直接一記爆栗敲在了沈默的頭上,把沈默敲的是淚眼汪汪,見沈默這副可憐樣,盡管知道對方這副樣子八成是裝的,但他還是軟下了心腸,“那你怎么這會兒又提了?”
“這不是家和已經走了嘛!我就私下里先和你通通氣兒,我可告訴你啊!我在船上的時候就向家和說了你在象山書院里有熟人,而且我也勸他去象山書院進學的。”
嚴學誠見沈默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就敢大包大攬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讓我說你什么好!都已經是加過冠的人了,怎么處事還是如此沖動?你就沒想過家和自己樂不樂意去象山書院進學?”
“我聽他說來兗州府求學就想著要幫幫他,其他的倒是沒想太多!再說象山書院可是兗州府最有名的書院之一,家和去那里進學確實能學到不少東西啊!”
見沈默還是不明白自己的話中之意,嚴學誠心底透著一分無力,“有句話叫做好心辦壞事!他自己的未來當然是他自己做主,你不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就替他下決定,照你的話來說他一早就知道我在象山書院里有熟人,若是他真想去象山書院進學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會提出幫忙的事,何必還要你私下里和我說?”
“他和你才認識不到一天怎么可能提出讓你幫忙?再說是我自己想要你幫他的,可不是他拜托我說情的,你可不能誤會他!”
“你這叫剃頭擔子一頭熱!你什么時候辦事能穩妥點別這么毛毛躁躁的?你們不是相約了聚會的時間和地點嗎?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你問問他是不是真想去象山書院進學或是有其他的打算,我能幫的自然也會幫的!”
沈默一心想著幫忙,見自家表哥答應此事立馬奉承道,“就知道表哥最好了!家和肯定會同意去象山書院的!”
嚴學誠對自家表弟的固執早已深有體會,也不再與他多說,心道別到時候王家和真有其他計劃而拒絕自家表弟的提議后他會不會感覺自打嘴巴呢?不過若是王家和真想去象山書院進學,幫一下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罷了,關鍵還要看王家和自己的本事。
第86章 望眼欲穿
兗州府學是學廟合一的府級官辦教育機構,將學習儒家經典的學宮和祭祀孔子的文廟兩者相結合,內設泮池、大成門、大成殿和奎星閣,外設育英門,東西兩側設有育賢坊,育賢坊旁邊設有藏書閣,東側建有給夫子居住的院子,西側則建有給學子居住的舍樓,這是典型的府學結構。
王家和在嚴學誠那里打聽到了想要的消息后便確定當初莊夫子所言確實沒有誆騙于他,再加上那老者所給的銘帖更進一步的增加了莊夫子身份的真實性,怕遲則生變夜長夢多,王家和也不愿再多加耽擱,和嚴學誠與沈默分開后便直接前往兗州府學。
到了府學后王家和將銘帖遞給了門房,“學生名叫王家和,是宜山縣清河鎮王家村人,前段時間莊夫子給了我他的銘帖讓我到這里找他,有勞您幫忙通傳一聲。”
那門房查看了銘帖確定這確實是府學莊夫子的銘帖便也不敢耽擱,“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通傳!”
不一會兒那門房就回來了,身后跟著一個小童,那門房道,“這是伺候莊夫子的小童,你跟著他過去就行了!”
王家和謝過門房后便跟著小童走進了兗州府學,穿過育英門向東走去經過育賢坊和藏書閣就到了夫子的住處,莊夫子見小童領著王家和過來便起身相迎,揮退小童后也不說話只面帶笑意的看著王家和。
王家和主動作揖道,“學生王家和拜見莊夫子,前段時間因瑣事纏身就耽擱了一些時間,沒能及時登門拜訪,還望夫子見諒!”
莊夫子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王家和,上次我問你是否愿意拜入我的門下,你說要回家與你祖父商量,如今你拿著我的銘帖登門找我,可是已有決定?”
“學生不才,承蒙莊夫子錯愛!您不嫌棄學生愚笨,我又怎么會不識好歹的拒絕呢!上次回去以后也已征得長輩的同意,此次前來兗州府找您確實是來拜師的。”
莊夫子聽了這話滿意的摸了摸胡須,“既然你已同意拜師,那我們就于明日辰時舉行拜師禮,你意下如何?”
王家和一揖到底,“夫子之命,學生莫敢不從!”
莊夫子見王家和還帶著東西,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心下猜測他應該是剛到兗州府不久便問道,“看你還帶著包袱,想來你在兗州府還未找到落腳之地吧!”
“學生今日剛到兗州府,和朋友辭別后不敢耽擱立刻就來府學拜訪,確實也如夫子所言,還未找到落腳之處。”
聽到王家和說沒有耽擱時間立刻前來府學拜訪,莊夫子心下頓時更加滿意了,想到王家和出身農家便提議道,“這樣吧!你也別在外面找地方住了,府學西側的學子舍樓里應該還有不少的空房,你就先住在那里,這樣也省得你在外面奔波忙碌,以后若是在學問上有什么不懂之處也能及時到我這里詢問,希望你以后能一心向學精于學業。”
王家和作揖拜謝,“是!多謝夫子為學生考慮,學生以后定當專心做學問不辜負夫子的期望!”
莊夫子拿出了前些時日早就備好的文房四寶遞給了王家和,“你初次前來府學拜訪,這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王家和一看莊夫子拿出的文房四寶就知道這些東西價值不菲,他覺得此時還沒有行拜師禮,若是收下禮物恐怕不妥,而且要說送禮也應該是弟子給老師送禮而不是老師贈送弟子禮物,于是便婉言拒絕,“多謝夫子好意!但這些東西實屬上品,學生受之有愧!”
莊夫子見王家和不愿收下禮物便假意呵斥道,“迂腐!東西是死物,再怎么珍貴也是給人用的!再說長者賜不可辭!”
王家和見莊夫子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便妥協作揖道,“是,謝夫子賜禮!”
莊夫子見狀滿意的點點頭說道,“你先和小童去辦理入住手續以及進出府學的名帖吧!”
隨后莊夫子叫來小童仔細的交待了一番,等王家和跟著小童離去后莊夫子一直端莊嚴肅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自他回兗州府后等了王家和好一段時間,本以為最多半個月他就會來這里拜師,誰想左等右等總是不來,還以為他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被別人截糊了呢!
今日接到門房通報說有人拿著自己的銘帖過來拜訪,莊夫子驚喜萬分,自己的銘帖只給了王家和一人,這登門拜訪之人必定就是他等候許久的王家和了!本打算親自出門去接王家和,但若是真那樣做了豈不是顯得不夠矜持?作為一個夫子可不能綴了面子!而且王家和竟然過了這么長時間才到府學拜訪讓自己等的好生焦急,此時少不得要諒諒他!
如今王家和已然同意明日行拜師禮,這弟子可算是到手了!哎!也不知道自家表弟若是知道此事后會不會到府學來找自己的麻煩呢?但一想到表弟跳腳的樣子為什么心里總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呢?
遠在宜山縣的鄭夫子可不知道自家表哥截了他的胡還暗自幸災樂禍,他滿心歡喜的等待著他先前看好的縣案首登門拜訪,可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縣案首一點動靜也沒有,鄭夫子滿心的焦急無人傾訴只能來找縣尊訴說一二了。
“你說這王家和怎么還沒來縣學拜訪呢?他不會不知道只要是縣案首都能進縣學這件事吧?就算他不知道也應該會來拜訪我這個儒學署教官啊!雖說縣試不設鹿鳴宴但他身為縣案首肯定是要來拜訪考官的啊!怎么一點動靜也沒有?”
阮明遠這段時間都成了鄭夫子的專業垃圾桶和心靈慰問師了,有事沒事的聽鄭夫子念叨個百八十回的縣案首,如今又聽他在這里嘮叨阮明遠整個人都感覺頭大。
“我當初就說了讓你直接把縣案首收歸門下,你偏要裝什么矜持說要等縣案首自己來找你,若是你當初聽了我的話不就什么事也沒了?如今看你等的這樣心焦,我都替你感到為難!”
鄭夫子也有些后悔,“我哪能想到會等這么長的時間!本以為那王家和縣試過后必定會登門拜訪,沒想到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真被你個烏鴉嘴說中了,有人半路截我的糊吧!”
阮明遠見鄭夫子把事情怪到他的身上頓時就不樂意了,“你這叫什么話?明明是你自己的錯還說我是烏鴉嘴!不是說那縣案首是個鄉下孩子嗎?而且他只進學兩個月,想來應該是不知道只要在縣試中得了頭名就能進縣學這件事,估計還在家里為接下來的府試和院試而努力呢!等院試過后應該就能來縣學拜訪了,往年不是也有考生直到考完院試以后才來拜訪縣試的考官嗎?”
鄭夫子雖然同意阮明遠的話,但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說的有些道理!可我這心里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阮明遠覺得鄭夫子純粹是沒事閑的慌,他暗暗翻了個白眼漫不經心的說道,“有什么不踏實的?縣案首不來縣學還能去哪?難不成跑到兗州府去進學?”
聽了此話鄭夫子頓時急得跳腳,“你這個烏鴉嘴!可別再說了!若是縣案首在院試中進了前百名,可不就是要去兗州府學進學嘛!”
阮明遠無言的看著鄭夫子,想著是不是對方上了年紀腦子就有些不夠用了,王家和就算再有天賦也不可能無師自通博覽群書吧!在院試中不排在末位就是他的幸運了,怎么可能還會闖入百名去兗州府學進學?鄭夫子完全是在杞人憂天嘛!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也不看看兗州府有多少有名的書院?不說其他就單單說白鷺、象山和南溪這三大書院,那里面所教出的學子哪個不是博覽群書學識淵博之人?縣案首一個鄉下的小子只進學兩個月又沒有夫子教導,就能在兗州府的院試中闖入前百名?你是不是太過高看他了!”
鄭夫子很是不滿阮明遠如此貶低自己看好的弟子,他覷了阮明遠一眼問道,“照你這樣說,那他為什么能在縣試中奪得第一?”
“宜山縣畢竟是縣城,參加縣試的考生哪能比得上在兗州府進學的學子?這次的考卷又多是考書本上的東西,并不需考生發揮多少自己的見解,院試可就不一樣了,兗州府隸下的縣城就有兩百多個,通過層層考核每個縣城所選出的考生就有一百多個,院試所考的內容也要涉及以往的歷史和當下的時事,你認為毫無背景家世只進學兩個月的鄉下小子能在這么多優秀的考生中闖入前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