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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銜住了我的乳尖,咬得略重,顯然不想聽我嘮叨這個話題。一條腿被輕巧地抬起,她熟練地找準位置,如膠似漆地貼上來與我廝磨。
“搬過來和我住吧,夏夢。這樣你明年的房租都省了。”她動著腰,隨口拋出了鄭重的提議。
“啊……這、這怎么好……啊……阿、阿姨那邊怎么解釋……”我眼眶發熱,渾身的血都被她攪得沸騰,很快在她暴躁的攻勢下潰不成軍。
“死腦筋。”濕黏的水聲中,余菲菲低聲笑罵,“阿媽又不會知道我們的關系。”
事實上,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就連后來徐逸嵐哭著給我打電話,求我幫著他們復合的時候,他也只把我當作是余菲菲關系要好的閨蜜。
察覺到貓膩的,只有賀俊。
海產市場的集貨都在凌晨,我的作息也跟著晝伏夜出。漏掉了他好幾個白天的電話后,這鬼魂在半夜找上了門。當時我正戴著棉手套搬運泡沫箱,一轉頭,看見一張肅殺的臉從漆黑的酒樓大堂飄了出來。
他拎起我的衣領就往角落里拽,涼水從箱縫蕩出來,澆透了我汗濕的T恤,潮腥肆溢。我拼命穩住重心,不想摔了貨,一聲不吭地被他拐到了沒人的地方。他總算放慢了步子,我逮了個機會,氣運丹田,就要放嗓子喊救命。誰知這人不講武德,忽地給我小心抱了一路的泡沫箱砸來一拳。
哐當!整個箱子脫手而出,連蝦帶水撒了一地。
我被潑了個透心涼,褲腿濕淋淋地黏著皮膚,凍在原地,無助地目睹那些甲殼動物像昆蟲一樣滿地亂爬。咽喉像是被驟然捏住,呼救噎在嗓子里,出不來也下不去。
“別……你別動……”我牙齒打顫,聲音冷到極點,“讓我……把它們撿回來……在那之前……求你了……一步也別動……”
咔、咔。
黑影無情地舉步逼近,活活獻祭了兩只半透明的生命。他毫不費力地抽走我捏在手里的泡沫碎塊,托起我的下巴,靜默地注視著我淚雨滂沱的臉。
“……我都求你了……”
我舉起僵硬的拳頭,奮力捶打,也撼動不了那銅墻鐵壁般的身軀一分。
“……我都求你了……你為什么不聽……從來都不聽……”
賀俊沒說話。等我打累了,他的雙臂圈上來,將我死死地箍進懷里。濕沼的氣息包圍著我們,四周縈繞著蝦蛄細碎的掙扎聲。他的肩膀隨著我的慟哭微弱抽動,一只滾燙的掌心撫著我的后腦勺,一下兩下,節奏緩慢。
“夏夢……我去了你家。”他喃喃道,“……抱歉,我現在才知道你奶奶去世的事。”
我哭得更大聲了。
“對不起,要是我早點關心你……對不起……”
“……別說了……我求你……別再管我了……”
“我知道你厭煩我。可這不是你該過的生活。”他的嗓音干澀,仿佛正在經歷某種莫大的痛苦,“你的雙手能創造比這有意義上百倍、上千倍的東西。你不該在這里……被這些腥臭的東西玷污……你有多久沒拾起畫筆了?你有多久沒去我們的倉庫了?你……難道就沒有,哪怕一秒,懷念過那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嗎?……回答我,Pais……”
他的呼吸像羽毛,在頸間亂撓,癢得我怒從心起。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推開他,近乎猙獰地怒視著他。
“那就是個空中樓閣!你的Pais也許可以屬于那里,但夏夢不行!她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她只有這雙手!只能靠這雙手!搬這些腥臭的東西!活命!”
“我知道……我理解你過得很辛苦。相信我,以后不會了,我能給你所有,你的生活能得到改變——”
“你滾啊!你根本不理解我!我也不需要你改變我!我只需要你離開我!越遠越好!”
黎明前的霧藍籠罩著市場,像一層晦暗的面紗,使夜里為勞作照明的燈光不再奪目。我收住眼淚,用臟兮兮的棉布手套抹了一把鼻涕,扭頭不再看他。隨手拾起泡沫箱的一塊碎角,我蹲下身,將奄奄一息的蝦蛄挨著撿進去。
砰嗵,砰嗵。它們砸擊的聲音像是心跳,垂死的須足粘著我的手套,擺動著,扭曲著,外殼撞出讓人骨頭發酸的響動。
“那白雪呢?”賀俊涼涼地質問,“你也厭倦她了,是么?”
這個人存在的意義,是不是就是為了捅我的痛處?真想把這些硬殼蟲都摔到他臉上。
“你把她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會好好跟她說。”我埋頭悶聲道,“欠她的,我會盡力償還……但這都和你無關。”
“你還能拿什么還?你不是已經一無所有了嗎——”
一雙潔白纖細的小腿,帶著朝霞般的粉輝,闖入了這片狼藉。菲菲的出現阻截了賀俊源源不斷的譏諷,也澆滅了我星火燎原的怒意。
“阿媽說你遇到了點麻煩,叫我來看看。”菲菲收回落在賀俊身上的一瞥,溫柔地向我彎下腰,“快起來吧,別管那些東西了。”
“可好些還活著……現在放回池子應該還能救過來……”我把收集物捧給菲菲看。
“我說,別·管·啦。”她有些厭棄地皺皺眉,“扔掉、扔掉。走啦,回家換身衣服吧。你都濕透了。”
“……好。”
我踩著濕漉漉的腳印,忙不迭地追隨菲菲離開,盡力無視背后那道冰冷的視線。她踏著輕盈的步子走了一段,忽地像芭蕾舞者般優雅地停步、轉身。
“哦,抱歉。我才注意到,剛才的小事故好像把你的衣服也弄臟了呢。”
菲菲俏皮地朝賀俊勾了勾嘴角。
“要一起上來,洗個澡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