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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打死我也不說。”
那片市場是我從未踏足的領域,身在這座城市,卻仿佛隱形于城市。據菲菲說,這里的海貨幾乎都直銷給餐廳,散客很少,再加上都是外鄉人,本地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午后的市場很頹喪,店主都躺在陰涼室內的藤椅上,吹著吊扇納涼,見我們走過,投來一瞥迅速評估完我們的購買能力后,倦怠地扭頭重新看起音量極低的電視。偶爾有幾個店員迎上來推銷,但在認出余菲菲之后,五花八門的塑料普通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句熟稔的攀談。
“老細,您家龍蝦好,那單子簽給您才保了這的名聲。阿爸最近痛風又犯了,接送貨的事,唔該您幫幫阿媽。”
對方曬得黝黑的臉上笑得皺起,露出被煙草熏黃的牙齒,點頭頻頻。
菲菲帶我來到集市中央唯一的大酒樓。酒樓沒有富麗堂皇的大門,底樓和所有的商鋪一樣,擺滿了咕嘟冒泡的透明魚缸,里頭黑黢黢地擠著扎堆的海產,潮腥的氣味和消毒水一并揮發。菲菲牽著我走上旋轉樓梯,二樓的裝修雖然金碧輝煌,但因為沒開燈,所有的金色都像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她領著我走進包廂,剛打開慘白的燈,有位阿姨就從陰影中蹬蹬跑來,端來了茶水。
“兩碗牛肉面。動作快點。”她吩咐道。
直到放坨了,菲菲也沒動她的那碗面。她說她累了,脫掉綁帶小高跟,臥進了包廂里的沙發。
“好亮?!彼皇娣匕櫫税櫭碱^。
我想著反正是白天,就算不開燈也不至于把面喂到鼻子里,便起身替她關了燈。
日光透過微臟的玻璃,像摻了細沙的海水,清澈又渾濁。她的雙腿懶洋洋地相互搭著,腳掌魚尾般上翹,宛如一條擱淺的人魚。她的頭發卷卷的,像飄蕩的海藻,十顆指甲上涂著清透的亮油,魚鱗般熠熠。她的嘴唇紅潤得醒目,在這黯淡的包廂里,像水墨畫上被不慎暈染開的朱砂。
我逼自己挪開視線,嘴里的面條卻越嗦越慢,心臟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怎么不吃了?”她漫不經心地開口,“是面的味道不夠好么?”
“沒……很好、好吃……”
“哎呀,我忘了。”她慵懶地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小腿輕盈揮抬,“你們這兒的人吃得辣,我卻按我的習慣弄得這么清淡。你等等,我這就讓廚房給你煮碗新的。”
“別、別……”我連忙上前,搶在她撥通電話前奪過手機,慌亂中腳尖撞到了椅腿,疼得五官皺到了一起。
“嘶……不用了,我真的吃飽了……”
“真的?”
“嗯,真的……謝謝你,菲菲?!?
她抬手抽了張面巾紙,坐起身,細細地替我擦嘴。我跪在地上,怔怔地仰視著她,腳趾的痛勁早已消散,雙腿卻不知怎地發軟,站不起來。
“夏夢,人的胃,總有一塊是留給甜點的?!?
抹凈油星后,她把紙巾揉成一團,將那朵沾染臟污的白花隨意丟開。
“現在,來享用點心吧?!?
陽光越強,投下的陰影就越深。窗外熱浪滾滾,熾白得晃眼,包廂內卻如浸入深海般幽暗。我被菲菲壓進沙發,頭一次知道女人之間做愛也能撞出如此暴烈的響動。她沒親我,甚至都沒脫我的襯衫,但四腿交叉,滾燙的穴口貼磨出巖漿,弄濕了整面皮沙發。她抓握著我的腿,亮亮的指甲在運動中反光,晃眼得好似刀叉。
我不確定,是我在吃點心,還是點心在吃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