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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初中轉學過來,碰巧是我同桌而已。”
她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像是在掂量我有幾斤幾兩。“這樣啊。”她似乎沒打算再多問。
我借機關心了一番她和徐逸嵐。我說,你們談了好多年了吧,真穩定。菲菲淡然地笑了笑,說對啊,穩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點風浪。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我感慨道,“都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夏夢,雖然你曬黑了,還打扮得像個男孩兒,”她抬手捋了捋我鬢角的碎發,“但你真是一點沒變呢,照舊那么平平淡淡。”
我的耳根像是被火蟻咬了一下,連忙避開了她親昵的舉動。
如果說白雪的教學風格是溫婉的地下泉,那么菲菲的就是糖漿般粘稠的洪流,一旦被卷進去,一切都是她的節奏。我喜歡她讀英文的樣子,驕傲得像朵月季,每個音節都是花瓣摩擦出的窸窣響動。做對了,她還會恰到好處地給予表揚,微微頷首,像女王對臣子表示認可。我一不小心盯著她頭側的發飾出了神——是只亮晶晶的天鵝,跟我想的一樣,粉色果然很適合她。
“Attention!”她用筆敲了敲我的額頭。
“呃……”我捂著熱熱的腦門兒,舌頭打結,“S…Sorry……”
她眉毛上挑,顯然不太接受我的道歉方式。我反應過來,磕磕巴巴地換了個新學的詞:
“啊……P…Pardon?”
菲菲這才滿意地點點頭。“I was asking, may I take a sip of your caramel macchiato?”
“Warum?(為什么?)”徐逸嵐在旁邊插了一嘴。賀俊輔導他德語的全程,這人都有點提不起勁,心思似乎總放在他神采奕奕的女朋友身上。“你倆不是要的一樣的么?”
我也不明白。不過我還是把杯子遞給了菲菲。她用指甲輕輕敲了敲白色塑料蓋上的記號筆標注,笑得頗為嫵媚:
“Soy milk(豆奶)。”
徐逸嵐恍然大悟,像公雞一樣“哦——”地打了一聲鳴。
“哇,俊好貼心啊,連夏夢乳糖不耐受都知道……”
賀俊沒說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神和菲菲在空中相撞,啪地擦出細弱的火花。
我始終沒能理解那時他們之間的微妙敵意。直到后來大家的關系攪成了一團亂毛線,我渾身酸痛、半夢半醒地躺在狼藉的床單里,渾渾噩噩地目睹菲菲趴在賀俊身上——雪白的臀部高翹,后腰下塌,整個人宛如一柄美艷的彎刀。苦澀的眼淚阻塞呼吸,我不由得回憶起那枚小小的發飾,終于幡然醒悟:
天鵝低垂的顱頸,與蝎子掠食的尾巴,有著相同的弧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