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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賀俊不會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因為電子設(shè)備對康復(fù)影響也不小，所以她的父母控制了她使用手機(jī)的時間和用途。”

解釋完現(xiàn)狀之后，他刻意地停頓了片刻。

“不過，要是你肯接受我的提案的話，我也能幫你倆打打掩護(hù)……你說呢？”

我還能說什么。那不是商量的語氣。

這是我第一次去賀俊家。

地磚是黑色的，和噩夢里所看到的顏色如出一轍。所有冷調(diào)的家具都散發(fā)著寒意，即便是炎炎夏日，也如至冰窖。

他把我?guī)祥w樓，那里有一面三角形的水泥墻，上面有個很奇怪的窗子。與其說是窗子，不如說是兩條縫隙：一條短縫正交于一條長縫，像十字架那樣，是房間唯一的自然光源。除此之外，寬敞的空間內(nèi)擺滿了各種各樣嶄新的畫具和顏料，還有大小不一的畫框。

他把我領(lǐng)到一張繃好的雪白畫布前，大小和《第七號構(gòu)成》相似。

“填滿它。”

他逆光站在十字架前低聲命令到，抬腳踢倒了一小桶顏料。

漆黑的地磚上鋪開一灘綠色的血液，迅速爬到我赤裸的腳邊，填滿腳趾縫間，傳來一股使我眩暈的戰(zhàn)栗。我蹲下身去扶那桶顏料，于是雙手也沾上了涼意。

那是被冷汗浸濕的肌膚的溫度，漂浮其上的細(xì)密泡泡是她微弱的呼吸，每一次迸裂消失都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橡膠味。

意識跌進(jìn)色彩的漩渦，狹窄的視線內(nèi)，我隱約能看見兩個沾滿顏料的手掌在痛苦的海洋里翻騰，時而藍(lán)色，時而綠色，時而是它們混合出的青色。

這海卻沒有岸，我只能不停地游，直到精疲力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