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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官哥死了之后,李瓶兒整天神思恍惚,一閉眼就能聽到兒子凄厲的哭聲。加之下身淋漓不止,沒幾天便瘦得脫了形,那模樣看著有點嚇人。
潘金蓮自然百般稱快,現在她每天都要罵秋菊。說她是“春凳斷了靠背——沒有依靠了”,又說是“老鴇死了粉頭——斷了指望了”。李瓶兒知道她在罵誰,但也只能默默忍受。
有件事她一直想不明白,大白貓怎么會突然抓人呢?這都是熟貓,平常老來竄門的。不但她經常逗弄,包括官哥也會與其玩耍,沒看出任何異常。
那天她去花園散心,發現秋菊在燒一堆紅布。那紅布有巴掌大小,上面還沾有油漬。也許是覺得奇怪吧,她便上前問了一下,問這布是干啥用的,結果秋菊說用來包肉的。
李瓶兒連忙追問:“用紅布包肉干什么?”秋菊表情木然:“包肉喂貓。”李瓶兒一下子明白了,心里透骨地涼。從此她的精神世界便崩塌了,整天是以淚洗面。
李瓶兒自然不敢去告發,甚至連迎春都沒有透露。她現在看到潘金蓮就膽寒,不知下一步還有什么陰謀。她知道潘金蓮非常陰毒,但沒想到這么處心積慮。
西門慶倒是沒往壞處想,以為是思念官哥所致。為了幫她排解苦悶,還把申二姐叫了過來,每天在家里說書唱曲。這種待遇又是獨一份了,可見西門慶有多么上心。
吳月娘也勸她出來坐坐,說一個人會悶出病來。大家一邊聽書一邊喝點小酒,也不失為排解苦悶的辦法。最后卻不過情面,李瓶兒只好出來坐一會兒。
聽書自然不能干坐著,于是便整點小菜,大家一起小酌幾杯。酒本是活血之物,按理說是不能碰的。可她又不敢得罪人,只好陪著舉了幾下,前后大概有十來杯酒。
不一會兒,她便感到下身一陣發熱,嚇得她趕緊回房。沒等她坐上馬桶,已經流了一地的血。隨后眼前一黑,一頭撞在了床角。迎春當時就慌了,連忙去請吳月娘。
吳月娘看了心中一酸,李嬌兒等人也覺得凄慘。只有潘金蓮暗暗高興,早知道酒這么厲害,那多灌她幾杯好了。潘金蓮現在就希望她早死,死了才算真正解除威脅。
過了好長時間,李瓶兒才慢慢蘇醒。可手腳已經軟了,連下床都覺得吃力,只能斜靠在床上說話。吳月娘柔聲安慰:“六姐,你不要擔心,我讓小廝去請他爹了。”
李瓶兒連連搖手:“大姐,你不要興師動眾的。要是耽誤他的公事,我心里怎么過意得去。”潘金蓮暗暗罵道:“到現在還假惺惺地裝賢惠!你以為這樣就能不死了?我看只會死得更快。”
西門慶倒是沒有耽誤,當天就把任醫官請來了,希望他能夠拿出好辦法。任醫官仔細把了脈,然后一臉沉重退了出來。西門慶連忙追了出來:“怎么樣?”
任醫官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小心回稟:“這回尊夫人病得重了,學生只能留付湯藥試試。如果下血成塊,或許還能調理;要是下血鮮紅,恐怕就難醫治了。”
后來幾天西門慶沒有亂跑,先后找了四五位醫生,亂七八糟開了一大堆藥。李瓶兒也不管有用沒用,只要捧來都照喝不誤。可半點效果也沒有,而且越來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