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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剛剛端起酒杯,春鴻一腳邁了進來。春梅連忙招手:“你怎么到處亂逛?爹呢?”春鴻笑嘻嘻地說:“爹給應二爹拉去了。”春梅大聲吩咐:“那你把申二姐給我叫來,聽說她《掛真兒》唱得挺好。”
春鴻往前一湊:“春梅姐,賞小的一杯酒喝喝,小的看著饞死了。”春梅瞅了一眼:“你這小東西,竟敢跟我討價還價。”說完把自己的酒杯遞了過去。
春鴻喝了還不走:“好姐姐,小的還想吃根鴨舌。”春梅只好挑了幾根,親自放在他的手心:“現在可以去了吧?”春鴻閃了閃眼睛:“謝謝春梅姐。”
等到春鴻走了之后,春梅還是用原來的筷子和酒杯,那動作自然之極。當時迎春、繡春都在,但誰也不敢多事。還求她照應什么的,那模樣可憐之極。
春梅覺得倍有面子,說以后要如何如何。就在她感覺良好時,春鴻垂頭喪氣地回來了。春梅連忙問道:“你怎么一個人過來了?申二姐她人呢?”
春鴻氣咻咻地說:“還說呢。申二姐不但不肯過來,還怪話連篇的。小的說大姑娘請你去唱曲呢,她說‘大姑娘不是坐這兒了?怎么又冒出一個大姑娘。’”
春梅將筷子一摜,起身就朝上房奔去:“這個死瞎子,竟敢小瞧我,看我今天怎么治她。”如意假意拉了一把,便跟過去看熱鬧了。迎春、繡春比較安分,依舊坐在桌邊候著。
春梅也不管吳大妗子在場,指著申二姐就是一通惡罵:“你這死瞎子,叫你唱個曲子還拿班作勢的?你以為是總兵娘子啊?我告訴你吧,你不過是個走千家、竄萬戶的臭婊子。”
申二姐紅著臉申辯:“這位大姐怎么這樣粗野?剛才我也沒說什么歹話,你怎么這樣破口大罵,這哪像大戶人家的丫頭?”春梅指著鼻子質問:“罵你幾句怎么了?罵你還是輕的呢。”
申二姐還在抗爭:“喲,春姑娘真是霸道,聽口氣好像還能打人似的?”春梅上去推了一把:“我打你怎么了?像你這種不要臉的臭婊子,打死了也只能拖出去喂狗。”
申二姐哭哭啼啼下了炕,收拾東西便要回家。吳大妗子連忙上前拉住:“你不能走啊。要是你娘問起來,我們不好交待。”說著又來勸春梅,“你這丫頭,喝多了吧?”
春梅頭一昂:“我才沒喝多呢,我罵的就是這個死瞎子。”說完一把奪過包袱,把家什扔了一地。吳大妗子也不敢訓斥,只好望望西門大姐。西門大姐依舊一言不發,搞不清什么態度。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如果換成別的丫頭,肯定不敢這樣猖狂。不管怎樣,她都是一個下人,下人就得守下人的本分。人家申二姐正在給主子唱曲兒,你一個丫頭憑啥來叫人?
春梅也知道會受責罰,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事后小玉一直在里面勸導,讓她給申二姐賠個不是。可春梅死活不肯低頭,還說什么要打要殺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