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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一副舒心的模樣,配上那件老派黑褂,倒真有點像葡萄架下打瞌睡的大爺。
還是楊剪岔開了話題:“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來穿襯衫了,還這么白,不符合咱趙大爺的做派啊。”
趙維宗舒了口氣,立刻接道:“快別提了,你看孟大爺穿的啥,我要是不人模狗樣一點,不就不和諧了嗎。”
閑話少敘,這魏遠之交友甚廣,等人來齊了,居然也差不多坐滿茶館一樓。不過,與其說這是茶館,不如說是個小戲臺,幕布拉開,只見老魏著一身青灰長衫于桌前坐定,朝著諸位同學鞠了一躬,隨后驚堂木起——
說的是諸葛亮三氣周瑜的故事。
老生常談無趣,聽無聊的人老生常談更無趣,趙維宗覺得這茶樓里悶得很,甚至很想出門透氣。無奈身在前排,又若有若無地被臺上說書的那位盯一兩下,搞得他沒法像楊剪那樣呼呼大睡,也沒法像孟春水那樣全然放空,只得硬著頭皮聽魏遠之來回強調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前因加上后果,一講就是將近一個鐘頭,到最后終于有了要結束的意思。
只聽他說:“總而言之,這周瑜向劉備討荊州不成,率兵攻打又是失敗連連,可謂嗚呼哀哉狼狽萬分,只得活活氣死。臨死前長嘆——既生瑜,何生亮!個中道理緣由,且聽——沒有下回分解。”
茶館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幾位倒茶伙計領頭鼓掌,這掌聲才漸盛起來,有幾位愛湊熱鬧的甚至喝起了彩。趙維宗也跟著拍了拍手,畢竟喝了人家五百塊一壺的龍井,不鼓掌也確實過意不去。
卻見孟春水不知何時停止了閉目養神,正在認真鼓掌,望向臺上的眼睛竟還帶了點笑意,好像剛才一直在好好聽似的。
魏遠之點頭鞠躬,洋洋得意,開始高談闊論評書之魅力。
趙維宗心中又多了一叢問號,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見那魏遠之夸夸其談完了,目光居然直直望向自己這邊,道:“看同學們的反應,今天還是不夠盡興啊,要不我邀請幾位大一的同學也上來演點什么,順便也給大家互相熟悉提供個機會。”
說完這話,魏遠之臉上泛起笑容,仿佛對什么事情成竹在胸:“都說物院有個才子,學術能力強,還會唱歌彈吉他,才大一就是好多學妹的夢中情人呢,我這大三學長也想見識一下。”
臺下開始議論紛紛。物院?那不可能是八卦對象趙維宗了。
卻聽魏遠之清了清嗓子:“孟春水孟同學,你上來給我們演一段唄。”
什么鬼?小趙著實沒想到這一出現場點兵,更不清楚這莫名其妙的矛頭怎么忽地就轉到了自家這位身上。卻見孟春水則是毫不詫異的模樣,大大方方站了起來,往臺上走去。
還背著手偷偷給他比了個“OK”。
另一邊楊剪突然詐尸,湊到趙維宗耳邊:“我就說那姓魏的動機不純!你聽他剛才不停說什么賠了夫人又折兵,來來回回就這么點事兒,人正統評書是這么講的嗎?純粹為了惡心人。”
趙維宗還沒反應過來:“惡心人?”
“對呀!你不知道,前幾天他到我們物院,找了你家老孟一趟,神秘兮兮不知道在搞什么雞毛,只說讓他好好準備一下。我才明白他這是要搞這么一出兒!把兩個系的都請來,當面自己表演夠了,就把老孟搞上去耍猴玩是吧?你想想看,周瑜指的是誰,夫人指的是誰?他把自己當諸葛亮,覺著自己聰明得很!這是什么,這分明是挑釁!”
楊剪越說越氣。
趙維宗明白過事兒來,更氣。
魏遠之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以前只是覺得他話太多,沒想到這人想法更多。愛使陰招不說,這陰招還使得這么搞笑。看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