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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水一邊這么說著,一邊挨個把倆人的十根手指交叉好,服服帖帖地握在一起——剛才太著急,沒能握好。周圍不是沒有人的,相反人還很多,可他卻仿似完全不在乎。被他這么一弄,趙維宗心擂如鼓,也只有答應的份兒了。
于是,暑熱未退的一輪碩大太陽下,孟春水扶著趙維宗的腰,一腳蹬地,在人行道上滑得磕磕絆絆——畢竟是單人板,額外帶個新手的體重還是比較費力的;而趙維宗老老實實站在滑板前端,似乎不用怎么使勁。他拎著孟春水的寶貝袋子,聽著里面的小零件相互碰撞,叮叮咣咣地響,渾身都舒爽。
“你腰好細。”孟春水在他身后道。
“我怎么覺得你最近學壞了。”
“啊?我一直都這樣。你喜不喜歡?”
趙維宗除了喜歡也說不出別的了,只能望著眼前的街景傻樂。盡管很快倆人就失去平衡一塊摔在地上,但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在飛。
第23章
冬天說來就來了,就好像夏天說去就去。人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每天過得太過于稀松平常,又也許是因為秋天它真的很短,連秋蟬都得趕著鳴叫再趕著死去,否則就仿佛不符合自然的規律。
趙維宗一到冬天就心情不錯,按他說的話是,前段時間天天在十一月的小陰雨里死撐著叫活著,現如今這么冷天兒能吃上銅鍋的涮羊肉才叫生活。
孟春水對這點頗為贊同,實際上他也愛上了隱藏在胡同犄角旮旯里的那些個涮肉的小鋪。黃銅大鍋一擺上桌,就好像這冬天的太陽一樣,總隔著一層灰蒙蒙的霧,讓人感到非常安靜暖和。
而孟春水又是那種干什么像什么的人,他甚至仔細研究并嫻熟掌握了涮不同肉的不同部位的不同技巧,于是每次放肉撈肉的任務就交到了他手上,趙維宗則只負責吃,順便給倆人調正宗的麻醬料。
如果從十二月開始算,到期末那段時間,倆人吃了不下五頓涮肉,還吃了兩回羊蝎子。照以往趙維宗絕不可能這么奢侈,可現在按趙初胎的話說就是,她哥“傍到了大款”。趙維宗說他妹妹這純粹是嫉妒,可轉念一想,似乎也不無道理,孟春水吃東西要高興,必須滿足三種情況中的兩種,一是趙維宗做的,二是他自己花錢買的,三是趙維宗陪他吃的。
——這是他很早就親口說了的,還是當著楊剪他們的面兒,把楊遇秋逗得放聲大笑,更把趙維宗的臉聽得青紅不定,心說自己以前真把這人想得太純良了。
于是小趙的臉就那么一天天圓了起來,而孟春水卻仿佛吃不胖。某天他對著學校廁所鏡子發愁,春水就跟幽靈似的溜到他背后,玩味地捏了他臉蛋一把。趙維宗跳腳,說老子這個冬天再跟你去涮肉就是狗,孟春水則神神秘秘地把他拽進廁所隔間,又輕輕捏了一把。
捏臉也就算了,在趙維宗期待著發生些別的什么時,他居然“汪汪汪”了幾聲,說句“那就陪你當狗咯”,然后沒事兒人似的轉身就走,瀟灑得很,留趙維宗一人在隔間里心情復雜。
那個冬天也下了很多場雪。
趙維宗記得,剛到十二月初,往年金貴的風雪就初見端倪,之后的一個多月,北京城經常埋藏在大片的白色里,鼓樓邊兒上的一串串小胡同看起來非常復古。而雪下這么大,趙家夏天倒了兩回的雨棚卻在沉沉的雪被下傲然挺立。這都要歸功于孟春水的修繕。事實上他很早就畫好了設計草圖,研究了如何分擔雨棚上的壓力,當時去逛五金市場,買那些個零碎,就是為了給趙家那“扶不起的阿斗”找個合適的支撐扣。
真到開始修的時候,趙維宗本以為他會大興土木,干他個三天三夜,于是做好了充分的后勤準備。哪知孟春水爬上墻頭,也沒讓他幫什么忙,拿著他的“支撐扣”叮咣敲了一陣,又跳下來在棚子的四個支柱底部安了類似加固的東西,然后就萬事大吉了。
按他的話是“增加了兩個支點”,趙維宗沒怎么弄明白原理,仍對自家的頑疾抱有擔憂。但事實證明孟春水那雙手確實有魔法,這雨棚從此真的成了服服帖帖的乖孩子,天天跟那兒站著,下再大雪也非常老實,不再晃晃悠悠搖搖欲墜了。
趙家長輩對孟春水自然是喜歡的不得了,今天弄點水果送隔壁,明天又差遣趙維宗端著瓶趙母自己熬煮的秋梨膏,讓人泡水喝。他們也發現孟春水常年一個人在家,似乎過得凄慘,于是隔幾天也喊他來家里吃飯,逢年過節更是不必多說。孟春水一開始似乎還有點拒絕,但在趙母一次次“還多你一雙筷子嗎”的盛情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