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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洲洋隨意地從口袋里掏出一件物什,“口琴。”
他手里把玩著的,是最常見的天鵝牌重音口琴,鋁合金外殼,綠色的邊框,由學校統一發放。
“……沒有別的選擇了?”
孫洲洋頗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你也知道,我就喜歡打球,難道我要給他們表演一個投籃?”
同桌幾年,好像還真沒聽說過孫洲洋有什么文藝型的愛好……
紀唯索性扯開了話題,“怎么想到來考一高了?”
“我家老頭天天念叨著叫我考高中,整天被他念地耳朵都快生繭了。看見宣傳冊上說,如果通過特招考試可以免試入學,我就想著要是過了,也就能安安心心打球。”
這還真像是孫洲洋的畫風。
孫洲洋裂開嘴陽光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我暑假的時候有場友誼賽,你來給我加油嗎?”
暖暖的夏日暖風吹拂過耳際,細碎的發絲在風中纏繞,彌漫著濃濃的夏天的氣息。
孫洲洋看著她有些出神,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不自然的撇開了眼,繼續說道:“在市體育館,我幫咱們高中部的打,到時候給你留位置。”
他的聲音帶著這個年紀男孩子特有的朝氣,笑容里仿佛盛著陽光,暖暖地照進紀唯心里。
也不知怎么了,她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
孫洲洋的眼里似乎倒映著整個烈日,灼灼有神。他瞧了瞧靠在墻上的吉他,問道:“你還會這玩意?”
“稍微懂點。”
她話音剛落,一旁站著的唐菲菲提著氣“哼”了一聲,“裝腔作勢。”
即使紀唯脾氣再好,再不想和一個小女孩一般見識,但是屢次三番的被人當面挑釁,無論是誰都會有火氣。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緩,“唐菲菲,我到底什么時候惹到你了?”
紀唯自重生之后,性子變得圓潤很多,幾乎沒有發過脾氣,這會也是被唐菲菲膈應的不行。
正在此時,考官開始點名進考場。唐菲菲高傲地揚著頭從她身邊走過,斜眼瞥了她的吉他一眼,“咱們待會就看看,究竟是誰有這個實力上一高。”
唐菲菲是典型的被寵壞的小孩,家境優良、成績優異,在家父母呵護,在學校老師寶貝,也就養成了她這樣高傲的性子。
紀唯很是有些無奈和悲憤,她根本沒有想過要跟她比好嗎……
才藝展示共分為十個組,每組二十人左右。
紀唯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她、唐菲菲還有孫洲洋分在了一組。考生根據抽簽順序坐好,唐菲菲抽了第三個,而紀唯則是倒數第三個。
孫洲洋排在她后面,所以就坐在了她的旁邊。他湊近了問她,“你和唐菲菲不對?”
紀唯思考了一會,含糊地說道:“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孫洲洋仔細打量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到他們在交談,這才繼續壓低聲音道:“她剛剛明顯是在向你挑釁啊。”
“嗯。”
孫洲洋驚呆了,“你就這么淡定?”
很快第二個就表演完了,紀唯跟著大家一起鼓掌。她朝孫洲洋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輪到她了。”
唐菲菲表演的是民族舞,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緋色舞衣,層層鋪疊開的裙擺隨著她的舞動而綻開。舞姿算不上靈動,但顯然是練習過很多次,顯得格外純熟,并沒有什么錯誤。
表演完畢后,她高傲地睨了紀唯一眼,并沒有選擇離開考場而是繼續坐了下來。
那樣的眼神,高傲中帶著不屑,顯然是覺得紀唯什么也不會。
經過她這樣屢次三番的挑釁,紀唯心里剛熄滅的那點火氣“噌”地又冒了出來。
覺得她什么也不會,注定要丟臉?行,那就等著看吧。
紀唯一肚子的火氣,偏偏孫洲洋還不識相地一直絮絮叨叨地跟她聊天,直到她忍無可忍,憋出一句,“我怎么從來沒有發現,你話這么多?”
孫洲洋顯得有些委屈,“我這不是怕你被她氣著嗎……”
看著他這樣一個大男孩擺出一幅委屈的模樣,紀唯差點笑出聲來。
見她笑了,孫洲洋立刻賤兮兮地湊上來,“沒氣著吧。”
紀唯順勢推開了他,“沒有。”
不得不說,孫洲洋在學校有一堆迷妹不是沒有原因的,他的性格真的很陽光開朗,又極為為女孩子著想。
輪到紀唯的時候,她抱著吉他上去了。簡單的撥了幾下試了試音,悠揚的曲調從指尖流瀉開來。這是一首最近流行的歐美音樂,抒情好聽,經過紀唯的演唱,帶著她自己獨特的調子,再配上標準的英式口語,格外有味道。
輕輕闔上眼,伴隨著她的演奏,似乎能夠感受到陣陣海浪,撲面而來的是帶著咸味的海風。
說不上技巧特別精湛,但是比這些半大的孩子來說要顯得成熟很多,而最最吸引人的,是她獨特的調子和飽滿圓潤的音色。
一曲終了,紀唯鞠了一躬,場下安靜了許久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她微微一笑,就帶著吉他下場了,姿態優雅大方。
唐菲菲顯然是愣住了,簡直是難以置信。在班級里,紀唯表現平平,幾乎不怎么參加活動,以前甚至成績也不怎么好。
聽說她也要參加這次的特招考試之后,一直在家里練舞,本以為可以踩她一頭,沒想到……此刻,她只覺得自己兩頰燒的厲害,自己的那點自尊心被摔了個粉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