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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掛鞭放?鐘離挑眉,想著對方什么時候學會了這種形容,抬眼便看到達達利亞的笑容。自信,張揚,那絕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青年真的不覺得自己的身上會發生什么糟糕的事情。是身體向來健康?還是有自信突破一切困境?鐘離看著那樣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多么熟悉的笑容,多么熟悉的調侃。他們彼此都太過熟悉,熟悉到可以一個躺在床上,被另一個喂飯的程度。
可這份熟悉本身便是陌生,他們在第一千零二次輪回之中應該相識不超過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一個半月的時光。他與他相識,也談不上相知,更談不上所謂的相守。可現在自己卻在做什么?鐘離笑著笑著便發起怔來。他在做什么?他為什么要為一個剛剛相識一個半月的人,特意跑來望舒客棧,給他熬藥?燉魚?喂飯?他們有這么熟嗎?
璃月的巖神和至冬的執行官——有這么熟嗎?
為什么會這樣?他把什么事情忘記了?那是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已經被他忘記一千零一次了?
磐石的心傳來微弱的疼痛。鐘離愣愣地一抖,那是微弱,極為微弱的疼痛,一掃而過,像是光粒的種子扎進裂縫,只片刻便被黑暗吞沒了。鐘離看達達利亞已經不再糾結于之前的玩笑,又開始翻起那些新訂的武器雜志。他蓋著被子,半臥在床上,一邊摸著下巴,一邊嘟囔著:這個弓看起來很適合引導元素力哎……啊,那個弓看起來手感不錯?大概會很適合連射呢?嗯……
陌生的一幕。新鮮的一幕。此世初見的一幕。
見過一千零一次但還是會被自己遺忘的一幕。
只一瞬間。一瞬間的錯覺或是預感,鐘離忽然覺得有什么要發生在這間屋子。是什么?淪為凡人的摩拉克斯猛然抬起頭,他環視被自己拉上的竹簾,篩下的暗光,層層疊疊盛開的琉璃百合,溫吞慢熬的藥鍋……空氣中只有單寧的味道,霓裳的味道,雨的味道,還有——
沒錯,接下來,應該是血的味道。
鐘離看向達達利亞。
達達利亞一抹鼻子。
“哎?流鼻血了……怎么搞的,”青年用虎口去擦,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流血對戰士來說是家常便飯,對巖神來說也應該不陌生,可是——
【——】
【——噓。】
他聽到有人對自己說。嬰孩的聲音。少女的聲音。女人的聲音。老嫗的聲音。死者的聲音。混沌的聲音,天外的聲音,來自提瓦特盡頭的聲音。神祇的聲音。那個聲音化作食指抵在摩拉克斯的唇邊,抵住他呼之欲出的吶喊,將他險些想起的念頭,掐滅在第一千零二次的輪回之中。
【第一千零二次了。】
“唔——、哈啊?”
達達利亞忽然捂住嘴。有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像從口鼻中噴出的霓裳花瓣,暗紅色大灘大灘染了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