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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克斯看向巴巴托斯。

片刻，巴巴托斯撓撓頭，臉紅道：“嗨呀，我只是向往自由而已。蒙德本來就是自由的城邦，而且我也沒有脫離神位呀？我還是有好好努力地工……”

“不，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蹦怂箵u頭，“只是，難免有些羨慕?！?

“因?yàn)槲易罱灏倌甓紱]怎么干活，所以反而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刻順利成章地卸下神位？你這不還是在罵我嗎？”巴巴托斯大笑起來，少年的睫毛跟著彎曲，像是兩片被風(fēng)托起的羽毛——

摩拉克斯愣住了。

少年，大笑，睫毛會(huì)隨著眼睛彎曲，翹起。眼尾的那一簇尤其地長，揚(yáng)起來，像是撒嬌。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笑容，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

趁著巴巴托斯又開始盤玩他那兩枚山胡桃的空檔，摩拉克斯默默地垂下頭，不經(jīng)意地揉了揉左眼。

“喂，老爺子……”

巴巴托斯開口了。這次他沒有看向摩拉克斯，只是盯著手里的兩只核桃，半晌：

“你的左眼，會(huì)不會(huì)是一種……詛咒呢？”

“詛咒？”摩拉克斯看向巴巴托斯。

可巴巴托斯仍然不看他，就像是不想觸及什么似的，他的臉上仍然掛著淺淡的笑容，但碧綠的眼里已經(jīng)毫無笑意。

“坎瑞亞的覆滅……失落的國度。我們不可向常人提起這件事，但七神的雙手無一不染滿鮮血。他們……那些……墮落為野獸之人，真的算是，咎由自取嗎？”

“親手為他們送上終結(jié)……不，唯獨(dú)這件事，我不喜歡這樣詩意的說法，”巴巴托斯終于抬起頭，他深吸一口氣，直視摩拉克斯的雙眼：“親手殺死那些人的時(shí)候，你會(huì)害怕與他們對(duì)視嗎？”

兩個(gè)人的視線終于碰到了一起。

風(fēng)與巖的相接，擲地有聲的沉默。如碎石擲入深不見底的古井，這是一個(gè)無需回答的問題。無需回答，因?yàn)樘釂柕囊环酵亲钚枰隙ǖ囊环健?

巴巴托斯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底的綠搖曳著顫抖，有著幽深恐懼之意。

自那一戰(zhàn)，水神被噩夢(mèng)吞噬，雷神逐步陷入瘋狂。須彌之神的隕落他們至今無法忘記，神罰如此殘酷，降臨在成神之人的身上更是如此。要怎樣的殘酷才會(huì)令神靈隕落？在這里沒有人提起過去，不想，不愿，不敢——神且如此。

所有的神靈都在反思自己，他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踏入天理既定的規(guī)則，無法脫身，不可脫身。不愿逾矩與不可逾矩是兩回事，此刻他們所有人都在或急或慢地駛向最終的結(jié)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