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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艷沒料到王旭差點和知縣老爺攀上關系,若真是那樣,她和沈聰估計沒好日子過了,邱艷回眸,掃了眼嘰嘰喳喳的人群,“二伯母和她們就在說這件事?”
“不止呢,還有王田家,就是你以前的堂姐夫家里,親事快樂,你堂姐聽說這件事,精神不太好,我去看過她一次,神思恍恍惚惚,人瘦了大圈,猛地下我差點沒認出來,拉著我就田子田子的喊。”說到這,肖氏湊到邱艷耳朵邊,壓低了聲音道,“我瞧著,像是不認識人了,你說她會不會瘋了?”
不怪邱月對王田念念不忘,從外人嘴里聽來,王田待邱月是實打實的好,誰知,他娘強勢,王田也沒有法子。
邱艷一怔,不知曉邱月的情況這么嚴重了,“誰告訴月堂姐王田又說親了?”
“村子里的人都在說,她想不知道都難,虧得你大伯還想替她重新說門親事,她生不出孩子,誰家娶了她不是斷子絕孫嗎,倒是有鰥夫樂意,你大伯挑三揀四,嫌棄人家命不好,哎呀,你不在村里,很多事情你是沒有聽說,想想你說親的那會大家都說你這不好那不好,這會兒,誰不羨慕你和沈聰小兩口感情好了。”肖氏說起沈聰的好話,滔滔不絕。
邱艷不在意的笑笑,想起當初,她名聲不好的事兒大多還是從肖氏嘴里傳出去的,時過境遷,肖氏竟然忘得一干二凈了,她搖頭失笑,想起肖翠翠,問肖氏肖翠翠怎么樣了。
肖氏吞了吞口水,“她啊,和長勝定親了,往回,長勝娘瞧不上翠翠,當下,可是沒有供她挑剔的了,艷兒,二伯母與你說,若不是長勝娘整天來我家里求我,我又看長勝可憐,我才懶得在中間牽紅線呢。”
邱艷不置可否,肖氏貪財,鐵定趁機要了不少聘禮和謝媒錢,只有這樣,肖氏才會不管肖翠翠是否喜歡,應承下這門事,肖翠翠和邱長勝,邱艷冷笑,肖翠翠和她娘寄人籬下,這些年性子早就變了,可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長勝娘嫌棄蓮花,待肖翠翠進門,安頓下來,長勝娘只怕還會后悔的。
一路往家里的方向走,經過裴家大房,聽著里邊傳來悲慟的哭聲,肖氏道,“定是你堂姐又在哭了,她在家,什么都不做,整天神神叨叨的,有一兩次,半夜從院子里的傳來哭聲,令人毛骨悚然,當初,你大伯母為巴結上王家,心氣多高,這會跌下來,若不是你大伯是里正,村里不知會有多少閑言碎語呢,人啊,生得聰明也沒用,要一家人都聰明才行。”
邱艷笑笑,暗道,邱月可不是個傻子,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罷了,抬腳繼續往前,肖氏心生疑惑,她以為邱月會去大房看邱月,畢竟,當初邱月和邱艷的關系不差,邱月還去過杏山村沈家做客,“艷兒,你不去看看你月堂姐?”
“不去了,月堂姐既然精神不太好,好好養著才是,我打擾她做什么?”
肖氏想想還真是這樣,可一時之間又覺得哪兒不對勁,跟著邱艷到了邱老爹家里,剛進門,笑得一雙眼都瞇了起來,“四弟真是知道你們要回來,早就在灶房準備午飯呢,聞著肉味,我口水都忍不住外流了,艷兒,中午二伯母在這邊吃飯,你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吧?”
邱艷嘆氣,看了眼肖氏,緩緩道,“一頓飯,二伯母留下沒什么不妥,可傳到三房五房,以為我爹厚此薄彼,同樣的親疏關系,只請您不請她們,心里怕對我爹不滿呢,二伯母有什么話,下午再過來,待會我去村頭打酒,順便買些零嘴回來。”
聽著前邊的話,肖氏面上一陣失落,待聽說下午有零嘴吃,又眉眼彎彎笑了起來,“也是,四弟一個人過日子,省吃儉用得很,一眾人過來,一頓飯就得吃去四弟半個月的口糧,是二伯母思慮不周。”
肖氏是個話匣子,看沈聰進灶房幫邱老爹做飯,當即拉著邱艷進了堂屋,站在門背后,小聲道,“艷兒,我瞧著聰子是個好的,你安生跟著他過日子,別像你月堂姐,白白便宜了別人,你嫁去沈家也有兩年多了,怎么肚子還沒有動靜,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不怪肖氏瞎操心,邱家嫁出去三個閨女,邱月,邱艷和她女兒邱蜜,邱月和邱艷肚子一直沒動靜,村里一幫長舌婦整天嫌得沒事情做,竟說她們邱家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兒,嫁出去的女兒都是不會下蛋的雞,肖氏氣憤不已,這種話傳到她耳朵里她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可偏生邱月被休回家,邱艷也沒懷上,再加上邱蜜,她心里這才急了。
邱艷面色微微一白,小聲道,“是不是有人在二伯母跟前說了什么,孩子的事兒不著急,我年紀小,聰子擔心我受不住,晚點生孩子對身子好。”
這種說法,肖氏是聽說過的,孫大夫家里的兒媳婦成親第三年才懷上,這種說法就是孫大夫媳婦口里傳出來的,不過肖氏不以為意,認為是孫家找的借口罷了,“那種說法是假的,你怎么能信,雖說你上邊沒有公婆,哪有男子不喜歡自己親生骨肉的?你該加把勁,努力懷上才是,生了孩子,聰子還不得事事順著你?”
邱艷心里苦笑,她也以為天底下沒有不喜歡自己親生骨肉的,可是,沈老頭不就是個活生生的里子嗎,沈聰不喜歡孩子,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肖氏見她不當回事,恨其不爭道,“你現在年輕,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咱村里的寡婦你認識吧,一大把年紀了,咱村里,老的,少的,誰不喜歡朝她屋里走?男人嘛,都是好色的,你生得好看,聰子不會生出其他心思,可你年老色衰的時候呢?”
邱艷不喜歡聽那些,溫聲道,“二伯母,我記著了,咱坐下說話吧,對了,堂妹在夫家過得不錯吧?”
聽邱艷問起自己女兒,肖氏嘆氣,“算不上好也算上壞,莊戶人家的兒媳婦,都是那么過來的,哪能比得過你自在。”起初,大家對邱艷和沈聰的這門親事都抱著不看好的態度,甚至覺得邱艷每每回來都是在沈家過不下去了,以淚洗面,誰知,邱艷不僅日子過得滋潤,沈聰對邱老爹也孝順。
多少讓村里人羨慕,當然,也有說邱艷和沈聰恩愛不過表面做戲,回到家,說不準沈聰怎么對邱艷拳打腳踢呢,然而,沒聽說過邱艷身上哪兒有傷,臉上更是常常掛著笑,日子過得好與不好,臉上的笑騙不了人。
肖氏心想,或許,真的是艷兒娘在地下保佑邱艷,才會給她找了這么個會疼人的夫婿。
肖氏坐了會就回去了,離開時還特意去灶房和沈聰說了幾句話,見識過沈聰的厲害,肖氏是鐵了心要巴結好沈聰,背靠大樹好乘涼,肖氏心里清楚。
邱艷問邱老爹家里還有酒沒,順便買些零嘴回來,邱老爹笑道,“我都買好了,昨天去趕集了,專程為你和阿諾準備的,阿諾沒來,待會你給她帶些回去。”
“好。”邱艷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沈聰,想看看他是不是和邱老爹說了關于孩子的事兒,她的許多話都是胡謅的,不過確有其事,邱老爹擔憂她和邱月一樣,生不出孩子。
有這件事,邱艷不怕邱老爹說漏了嘴。
☆、92|060826
然而,沈聰面上坦然自若,邱艷什么都窺探不到,在邊上站了會兒,她又悠悠然回了堂屋,心理思忖著用不用和邱老爹說說沈聰的情況,讓邱老爹勸勸沈聰要孩子。
快晌午,嚴氏來了,邱柱做了里正,大房家里日子寬裕不少,隨時見著嚴氏都面色紅潤,這次,臉清瘦不少,眼下一圈黑色,疲倦之意甚重,眼神流轉,也無往日的身材,怕是為了邱月的事兒擔憂,才折騰成這樣子的。
邱艷并無往回的熱絡,坐在桌前,待嚴氏走近了,才抬眸,淡淡瞥了眼,“大伯母怎么這會兒有空過來了?”
邱艷心里對邱月做的事兒耿耿于懷,尤其聽沈聰說,嚴氏多少知情,對嚴氏,邱艷心里真寒心了,會咬人的狗不叫,這是肖氏形容嚴氏的,真是一點不假,嚴氏為人八面玲瓏,哪怕暗地做壞事,面上也一副云淡風輕的做派,邱艷自知比不上嚴氏會算計,只有打定主意不和大房的人往來。
嚴氏牽強的扯了扯嘴角,凝視著邱艷說不上好看的臉色,已然明白邱艷對大房的態度,她心里多少也沒臉面對邱艷,邱月那孩子的心思她早就清楚,不過沒想著,邱月會選擇青天白日,還被沈聰和王旭娘抓著正著,她不敢招惹沈聰,上回有把柄落在沈聰手里,如果這次惹得沈聰不快,將這件事傳揚出去,大房的名聲毀于一旦不說,邱柱的里正之位也保不住,上了臺階,嚴氏動作慢了下來,臉上盡量掛著溫和的笑,緩緩道,“艷兒回來了呢,大伯母有點事想與你商量。”
邱月身子不好,心緒不穩,拖下去,整個人就毀了,嚴氏想,邱艷身為女子,心總會軟的,這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勸邱艷陪陪邱月,說不準,有她的原諒,邱月心境看開,往后就好了,進屋后,她開門見山說明來意,語氣極慢,“你堂姐做的事兒我知曉對你傷害大,她已經受到懲罰了,艷兒,你從小性子軟,是個好孩子,能不能出面幫幫大伯母,和你堂姐說說話,安慰她振作起來,大伯母一輩子都記著你的好。”
邱艷見嚴氏過來就知道沒好事,卻也不曾想到,嚴氏厚著臉皮讓她反過去安慰邱月,是了,畢竟王旭沒有將她怎么樣,而邱月卻名聲掃地還被王家休了,為人爹娘,總歸是喜歡自己的孩子多謝,邱艷冷笑,“大伯母怎么就不想想,若堂姐算計的事情成了,我現在可能就去地下見我娘了,那時候,堂姐在王家站穩腳跟,踩著我的尸體一帆風順,在王家作威作福,大伯母覺得我該原諒她不成?”
尤其,她死了,邱月不會有絲毫難過,嚴氏為了面子,估計會假意流幾滴淚,為了彰顯大步,會幫著邱老爹和沈聰好好辦她的后事,心里邊,不會覺得邱月做的事情不對,說不準,背后還和邱月詛咒自己呢。
她死了,不過是親者痛仇者快,便宜了邱月那等大奸大惡之人,而邱老爹卻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念及此,邱艷眼底閃過濃濃的恨意,“大伯母為人寬宏大量,下回,我也這般作弄堂姐如何?”
嚴氏臉色一白,走進門檻,沒有繼續往里,抿了抿唇,辯駁道,“你不是好好的沒事兒嗎,有聰子在,你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
邱艷再次冷笑,“是啊,不是有聰子,我早就死了,哪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說起大伯母,村子里的人無人不豎大拇指,稱贊您會做人,可在我看來,您連最基本的是非都不能明辨,怎能得外人的稱贊,說起聰子,大家都說他臭名昭彰,兇神惡煞,仔細想想,聰子做的事兒都是依著規矩辦事,從未主動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兒,被大家誤會了這么多年,他從不開口為自己辯駁,而有的人,看似慈眉善目,背地盡做些陰險毒辣之事,就因為懂得偽裝,就能抹殺她做的那些壞事不成?”
邱艷也不知怎么想起沈聰來,她也以為沈聰是個作奸犯科的壞人,平日喜歡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后來她才明白,沈聰在賭場掙的錢,足夠她和沈蕓諾衣食無憂,犯不著再去做些天怒人怨的事兒,比起許多人,沈聰不知強了多少倍。
人云亦云,三人成虎,邱艷不會再被蒙蔽了,邱老爹說的對,和她一起過一輩子的是沈聰,他沒有理由騙自己,而沈聰更不會捕風捉影說些無中生有的事兒抹黑人,是她自己不信任他,害苦了自己。
“大伯母回吧,往后別來了,您腦子好使,走一步算三步,我和我爹不是您的對手,往后就當橋歸橋路歸路,我爹有我和聰子,也不指望大伯和幾個堂哥。”邱艷以前念著邱柱是里正,邱老爹在村里受他們的照拂,日子會輕松許多,實則不然,邱老爹有事兒,沈聰跑得比誰都快,嚴氏怕招惹麻煩,哪怕邱老爹遇著事兒,嚴氏也只會想法子推諉,為自己博一個好名聲罷了。
巧舌如簧如嚴氏,竟有說不出來的時候,盯著邱艷堅毅的眉眼,昔日的小姑娘長大了,和沈聰相處久了,只怕邱艷自己都沒發現,說話的時候,眉目間不經意的流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來。
嚴氏知曉說不動邱艷,轉身離開時,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到月兒會朝你下手,還用那般陰損的法子,不管怎么說,她錯了就是錯了,我當娘的沒什么好不承認的,你以后好好和聰子過日子,大伯母祝福你們。”
邱老爹出來,遇著嚴氏往外邊走,想著邱艷說的,邱老爹并沒有叫住嚴氏,站在門口,疑惑的問邱艷,“你大伯母怎么來了?”
邱艷興致缺缺,“走錯門了,飯做好了?我去幫爹生火。”
“別,你坐著就是了,聰子在灶房呢,他幫我就好。”邱老爹回屋拿了個小袋子出來,里邊裝著不少零嘴,邱艷想到什么,從懷里拿出兩串銀子遞給邱老爹,小聲道,“聰子讓給您的,您收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