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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子,你說,外邊傳的是真的嗎?”外邊說,老里正帶著人來家里鬧,實則是嚴氏在背后慫恿的,族里對老里正本就不太滿,加之老里正不分青紅皂白將矛頭對準邱老爹殘害同族人的事兒惹得村里人寒了心,族里人才想法子以年事已高將他從那個位子拉下來,那會,大房剛搭上王秀才家,有這層關系,族里人才選他當里正。
想到種種,邱艷忍不住手心發涼。
“是與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做天在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總會留下蛛絲馬跡。”嚴氏心思深沉,走一步算三步,老里正得罪他,那個位子遲早坐不住,嚴氏打聽到他容不得人的性子,老里正做了多年里正,由不得人反駁,從怒氣沖沖帶著人捉奸就能看出來,想來嚴氏就是那會兒起的心思,才有后邊老里正的事兒。
邱艷想起他找孫大夫看病的事兒,沉思道,“我覺得是真的,孫大夫媳婦不喜歡我,估計就是因為知道了大伯母算計老里正的事兒,她和老里正家里那位關系好,同仇敵愾,所以才會出口嘲笑我。”
那時候,大房風頭正盛,哪怕老里正吃了虧,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就和邱榮一樣,甚至可能不知道幫自己的人會害了自己。
前后的事情一聯系,邱艷忍不住身子哆嗦了下,抓著沈聰的手,問道,“你說,大伯母會不會因為月堂姐的事兒對我懷恨在心,然后把事情算到我爹頭上?”她知曉邱月做的事兒,會有提防之心,邱老爹則不會。
沈聰反手握住她,語氣篤定,“不會,你別想多了,她知道,自己行錯一步,你大伯的里正之位不保,她不敢亂來的,不過,你大伯母竟能在王夫人手里討回田地,的確不可小覷。”
邱艷心思轉動,順著思路一理,大致明白嚴氏用什么法子拿回田地的,不管怎么說,那件事沒傳開,對王夫人和嚴氏來說便是好事,同樣也是互相牽制對方的一個把柄。
“天兒眼瞅著要涼了,過兩日,就該商量阿諾的親事了。”落木蕭蕭,沈聰看向一側的沈蕓諾,感慨了聲,“裴三性子是個好的,在裴家受了欺負回來告訴哥,哥給你出頭。”
沈蕓諾囁喏的點了點頭,“好。”
樹葉飄零,三人緩緩朝著家走,夕陽余暉下,三人的背影如畫,為枯黃的秋平添了絲生氣。
☆、91|060825
裴家來商量親事的是裴征娘宋氏和裴老頭以及裴征,宋氏此人,看面相就知不是好相處的,邱艷心里為沈蕓諾捏把汗,沈蕓諾嫁到裴家,哪會是宋氏的對手,尤其,她瞧了裴家送過來的聘禮,沈家沒有田地當時沈聰送去邱家的聘禮都比裴家送來的多,她心里不悅,一般莊戶人家的聘禮裴家都不曾做到,明顯是不將沈蕓諾放在心上。
宋氏眼珠子轉動,盯著邱艷看,哎喲聲道,“阿諾嫂子,咱家人口多,手頭本就不寬裕,這點聘禮還是這些年努力攢的,我和老頭子連棺材本都沒留下,都給幾個孩子說親了。”
邱艷不喜宋氏眼里流露出的貪婪,這句話明顯是假的,就她所知,裴家下邊還有個兒子,這些如果是裴家的全部,下邊小兒子成親怎么辦?
旁邊沈聰開口道,“裴家窮我管不著,我妹子白白胖胖嫁到你們家,你們可要照顧好了,別短了她吃穿,至于聘禮,裴家拿不出來就算了,都說窮富表現的面相上,嬸子面相愁苦,一眼就知道不是大富大貴之人,聘禮的事兒揭過不提,至于成親的日子......”
宋氏沒料到沈聰這般好說話,哪怕說的話不太中聽,只要不死拗著她們拿錢就好,宋氏咧著嘴,笑呵呵道,“虧得你能體諒咱家里的難處,成親的日子也好說,明年春上如何,你拉扯阿諾長大,留她在家過個年,春上天氣好,不熱,她進門,正好。”
邱艷撇嘴,春天家里的活兒正是多的時候,宋氏當然樂意沈蕓諾那時候進門,進了門就干活,誰不希望家里多個人干活幫忙分擔田地的事?
沈聰沒急著回答,深邃的目光中轉向一側的裴征,緩緩道,“你覺得什么時候合適?”
裴征低頭,思忖片刻,掃了眼沈蕓諾白皙的臉頰,斟酌道,“不如夏天吧,那會家里的事情少,我哪兒也不去,留家里陪阿諾熟悉興水村的環境,三哥放心,家里的事兒我不會讓阿諾做的。”
宋氏滿臉不樂意,年年農閑,裴征和裴勇他們都要去鎮上干活掙點銀子回來,裴家人丁興旺不假,可是開口要飯吃的嘴巴多,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裴征不去鎮上,一個夏天下來,得少了多少的工錢?還保證沈蕓諾在家不干活?她裴家娶的是媳婦,又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宋氏皺著眉頭,強行插話道,“不成,夏天那會熱,你來迎親,路上中暑了怎么辦,就春天,春天好。”
裴征沉下臉,爭辯道,“娘,我覺得挺好,夏天熱去鎮上干活身子受不住,留在家里陪著阿諾,秋收后我再去鎮上,也不耽擱做工的事兒。”裴征清楚沈聰想講親事定在秋收后,他有自己的考量,那會兒天涼下來,家里的棉被薄,加之不熟悉環境,他擔心阿諾禁不住冷,著涼了。
沈聰的手指漫不經心敲著桌面,意有所指的看向宋氏,不緊不慢道,“嬸子以為如何?”
“夏天不好,老三年年要去鎮上做工,娶媳婦,耽擱幾天都是工錢,何況還是一個夏天?”宋氏死咬著春天成親,老大媳婦懷著身孕,田地的農活幫不上忙,老二媳婦估摸著也快了,家里連著兩個孕婦,她還要低聲下氣伺候她們不成?
宋氏說什么都不肯。
裴征臉色不太好看,宋氏讓沈蕓諾早些過門得意思他太清楚不過,不管怎樣,他是不會答應的,沉著臉,聲音擲地有聲,越過宋氏,和沈聰道,“三哥若是覺得夏天可以的話,咱就商量個夏天的日子,如何?”
邱艷不動聲色拉扯了下沈聰,讓他別答應,誰知,沈聰不為所動,沉默半晌,緩緩道,“成,那便夏天吧,家里沒有田地,阿諾不會做農活......”
沈聰想說秋收的事,阿諾在家都不去田地干活,更何況是嫁了人。
“我清楚,阿諾嫁給我,我什么都不會讓她做的。”這點,裴征明白沈聰的意思,就他也不會讓阿諾去地里,阿諾身子較弱,一看就不是干農活的,阿諾留在家就好,更何況,性子唯唯諾諾,不懂與人打交道,興水村的風氣他清楚,喜歡碎嘴的人多,越知曉阿諾膽子小,路上遇著了越是會嚇她,裴征不希望沈蕓諾和她們一起。
宋氏臉上不悅,“老三,你什么意思,我和你爹還在呢,有你說話的地兒了嗎?”
裴老頭咳嗽聲,示意宋氏注意場合,開口勸道,“老三喜歡,就由著他吧,人一輩子就一回,別為了這事兒鬧不愉快。”
日子定下,沈蕓諾站起身,去灶房弄飯菜,邱艷跟著她出了門,進了灶房,邱艷小聲和沈蕓諾道,“你哥哥說裴三是個好的,如今看來,真是不錯。”不在意宋氏臉上的難堪,能堅定自己的主意,往后,縱然宋氏和沈蕓諾鬧了矛盾,裴三也不會盲從于宋氏。
沈蕓諾點燃火,紅著臉道,“嫂子別打趣我了,他是不是真心待我好,往后就看出來了。”不過,沈蕓諾看得出來,裴征是打心底里護著她的好。
嫁給一個喜歡的人,喜悅溢于言表,邱艷被沈蕓諾臉上的笑晃了神,她沒有忘記當初沈蕓諾自己一個人去媒人家里聊自己親事的原因,她是不想當家里的拖油瓶,才打定心思將自己嫁出去的。
她想,或許,沈蕓諾不喜歡裴征,臉上的笑不過為了安慰她而已,動了動唇,心酸道,“阿諾,裴家關系復雜,你......想清楚了嗎?”
沈蕓諾抬起頭,臉上笑意更甚,“嫂子,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在家,你和哥遇著事兒好好商量。”嫁了人,比不得在娘家隨意,什么時候回來,也不是她說了算的。
邱艷還想說點什么,看沈蕓諾笑得一臉滿足,又止住了,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和沈蕓諾說說婆媳相處的門道,魏氏死得早,沈聰又和沈老頭斷了親,邱艷沒有公婆壓著,照理說不懂與公婆相處的門道,其中些是看蓮花與長勝娘,以及邱月和王田娘看出來的,王田和邱月成親以來,心向著邱月,邱月和他娘吵架,王田陪著她回娘家。
因著這個,邱艷心里還有過羨慕,可是,山里的事情后,王家休了邱月,不到一個月,王田娘又給王田說了門親事,對方是個死了爹的,下邊還有四個弟弟,據說,王田對這門親事甚是滿意,十月就要成親了,想想,之前王田還和邱月如漆似膠,結果,轉眼就喜歡上了別的人,感情的事兒說不準。
“往后,若裴三娘想拿捏你,他和他娘子爭吵,你別湊過去,躲回自己屋里當什么都沒發生似的,你湊上去,他娘還以為你惺惺作態,得了便宜還賣乖,心里愈發記恨你,一次兩次可能不會有什么,次數多了,傳出去,總是對你不好,你看看邱月,如今的她跟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差不多,都說她是個不孝順公婆,好吃懶做的。”邱艷心里厭惡邱月是回事,可她清楚,以邱月的心思,在王家絕不是外邊人傳的那般不堪,估計是王田和他娘鬧得厲害,邱月為了打圓場上前當和事佬,從而被王田娘記恨上了。
沈蕓諾見灶眼里的火燒旺了,去旁邊壇子舀粗面,輕聲道,“我記著了。”
中午飯菜算不上豐盛,飯菜上桌,宋氏掃了眼便半垂下眼角,嘴角揚起譏諷的笑,大聲道,“大好的日子,怎么給我們吃這些,隔壁村不是有賣肉的嗎,花錢買條肉回來才是待客之道啊。”
裴老頭又咳嗽聲,說實話,中午的飯菜甚至連平日她們在家的飯菜都比不上,沈聰故意指使沈蕓諾這么弄的,拿起粗糧饃,這還是從青禾村回來問邱老爹要的,就等著今日裴家上門的時候吃。
“嬸子,咱家可比不得裴家,沒有田地,我又沒有出門做工,能有這些東西吃,還是前幾日省吃儉用留下來的,若你和裴叔再不來,往后估計只有喝野菜湯了。”沈聰咬了一大口,嘴里發出滿足的喟嘆。
宋氏擰著眉,不再猶豫,左右手開動,立即搶了兩個過來,裴征皺了皺眉,拿起一個放到沈蕓諾碗里,之后才拿了個,分下一半,留了一半在自己手里吃。
宋氏拿余光瞥裴征眼,嘴里脹滿饃,含糊不清道,“講什么理,你平日在家吃得挺多的,還不趕緊趁此機會多吃些。”
裴征一臉窘迫,看向上首的沈聰,解釋道,“可能早上吃多了,這會兒不餓,反而有些渴了。多喝些水就好。”
見此,邱艷對裴征印象更好,何嘗看不出他是聽進去沈聰的話,想省些糧食下來,沈蕓諾都能吃完一個饃,他卻只拿了半個,邱艷有心想提醒一句,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當場揭穿不妥,待沈聰和沈蕓諾成親后,私底下多給沈蕓諾些銀子就成。<script>chapter1();</script>